他需要接觸老陳。但不能在菜市場。菜市場人雜，容易被看見。
他需要一個理由。
他走進旅社後門，上了二樓，關上房門。房間裡沒有燈。他坐在床沿上，把鞋脫了，手掌搓了搓腳底。
明天。先去看看老陳的路線。看看他從菜市場到工業園走哪條路，經過什麼地方，中間停不停。找到一個合適的接觸點，再想怎麼開口。
土肥原給的東西應該己經到裁縫鋪了。檔案。他不知道檔案的內容，也不需要知道。他只要把它送進工業園就行。
窗外傳來一陣狗叫，叫了幾聲停了。
孫三號把被子拉上來，閉上眼。
他沒有睡著。他在想老陳的菜筐底部能不能藏一個牛皮紙袋。
城南燒餅鋪天沒亮就開了門。
老劉在案板上揉麵。他的手粗大，指關節上有燙傷留下的疤。他一邊揉麵一邊看著鋪子外面的街。
昨天晚上那個青布短褂的男人又出現了。不是第一次。老劉記住了他的臉。瘦，顴骨高，左耳後面有一顆痣。
上次鄭二狗跟他說過。城南有三個人要盯著。朱老三是一個。另外兩個不確定。但只要看見不認識的面孔在餛飩攤和裁縫鋪附近反覆出現，就記下來。
青布短褂的男人昨晚在餛飩攤坐了很久。碗裡的餛飩涼了還在咬。正常人不會那樣吃飯。
老劉把麵糰摔在案板上，拍了兩下。
天亮以後，他讓幫工守鋪子，自己端著一碗燒餅去隔壁雜貨鋪串門。雜貨鋪有電話。他撥了一個號碼。
張猛接的。
“城南燒餅鋪。昨晚餛飩攤那個位置，來了一個生面孔。青布短褂，瘦，左耳後面有痣。坐了很久。吃東西的樣子不對。”
張猛記下來。
“還有。今天一早，我出門倒泔水的時候，看見這個人在菜市場北邊的小路上走。他跟菜市場最裡面那間棚屋的老陳說了兩句話。說完就走了。”
張猛問：“說了什麼？”
老劉答：“隔得遠，聽不見。但他蹲下來跟老陳比了兩下手。老陳搖了搖頭。”
張猛把記錄紙送進作戰室。
周文在桌前看完，手指在老陳兩個字上停了一息。
他抬頭看趙鐵民。
“老陳是送菜進工業園的那個？”
趙鐵民翻出一份花名冊。“對。陳德厚，西十六歲，海州本地人。去年春天開始給工業園食堂供菜。通行證是孫繼先那邊發的，每月更換。”
周文把記錄紙放在桌面上。
一個滲透組的人跟一個能進工業園大門的菜農接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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