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約瑟夫來。”
約瑟夫進門時手裡還攥著一截鉛筆。他看見桌上的俄文檔案，腳步慢了半拍。
周文把第一頁推過去。
“看得懂嗎？”
約瑟夫拿起紙湊近。他的俄文不流利，但在柏林讀書時學過基礎。他逐行往下看，嘴唇微微翕動。
“這是一份技術援助協議的摘錄。抬頭寫著……大熊遠東軍區技術部……下面是關於發動機零部件加工的條款。”
他翻到第二頁。
“圖紙。曲軸剖面。標註的材料牌號是大熊的體系。”
他翻到第三頁，看了幾秒，把紙放回桌上。
“簽名欄。兩個簽名。一個俄文名字，一箇中文名字。中文名字是……”
他用手指點著那一行。
周文低頭看。簽名欄的中文名字寫的是他自己。
周文。
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息。字跡不是他的。筆畫拘謹，撇捺生硬，像是照著簽名樣本描出來的。
趙鐵民的拳頭在桌沿上攥緊了。
周文把三頁紙收攏，疊在一起。
他的手穩得像桌面。
“土肥原要鷹醬武官在我的車間裡發現這個東西。”
趙鐵民的聲音壓下來。“那他就會在報告裡寫，海州的軍工背後站著大熊。”
周文把檔案放進桌上的木盒裡，蓋上蓋子。
“他寫不了了。”
張猛在門口探頭。
周文抬手。
“約瑟夫，你會打俄文打字機嗎？”
約瑟夫搖頭。“我能手寫。”
“不用寫新的。”周文把木盒推到桌角。“這份檔案原樣封存。你寫一份截獲報告。英文。內容：海州保安部門在例行檢查中截獲一份偽造檔案，檔案以俄文書寫，冒充大熊遠東軍區技術援助協議，意圖製造海州與大熊秘密合作的虛假印象。檔案紙張、油墨、圖紙精度經初步鑑定，與大熊現行技術檔案標準不符。疑為第三方情報機構偽造。”
約瑟夫的鉛筆在手指間停了一息。
他抬頭看周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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