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方接話:“平民剛出壕修房子,又讓他們躲回去,會鬧。”
周文用鉛筆在地圖上圈住海州,鉛芯劃到一處凸起的漿糊,線歪了半圈,他沒有擦掉,只沿著歪線又補了一圈:“那就告訴他們,鬼子不敢現在進攻,是被我們打停的,三個月,是他們想餓死海州的時間。”
孫繼先從陣地電話裡插進來,線路里沙沙響:“軍長,我聽見三個月了,夠我把前沿假陣地再翻三遍。”
張猛拿起話筒:“你那邊別隻翻假陣地,真陣地也藏嚴點,鬼子以後不天天炸,來一次就會挑肉厚的咬。”
孫繼先答:“我知道,炮彈坑裡再挖坑,機槍口換到塌牆後,上午剛把兩個新兵罵哭。”
周文接過話筒:“哭完還能挖嗎?”
“能。”孫繼先那邊傳來鐵鍬碰石頭的響聲,“哭得比挖得少。”
周文結束通話電話,把黑板拉到桌邊,黑板底下輪子卡了泥,呂方踢了一腳沒動,張猛上去一拉,黑板歪著滑過來,粉筆盒翻了,白粉撒在周文袖口上。
周文撿起半截粉筆,在黑板上寫下九十天,粉筆斷成兩截,後半截掉到地上,被錢國樑靴底踩碎。
錢國樑低頭看了一眼:“我賠。”
“不用。”周文拿起另一截,接著往下寫,“第二臺發動機,海狼編隊,防空體系,地下車間擴產,民防壕二期,藥品線,糧食線。”
張猛看著那幾行字,手往茶缸上摸,摸到缸壁燙,又把手收回來:“三個月夠幹什麼?”
周文把粉筆放到黑板槽裡,槽裡積的粉灰沾了他半個掌心:“夠我們把第二臺發動機造出來,把海狼擴到五艘,把防空從捱打改成打回去。”
錢國樑咳了一聲:“五艘?你先別把我的命也算進去。”
黃鐵根立刻說:“艇我來開。”
錢國樑扭頭:“你開不代表我能造。”
沈南星把病員表拍到桌上,紙面被她按出一道摺痕:“人呢?工人一天掰成兩天用,傷口不會聽你們的九十天。”
周文看向呂方:“工廠家屬崗位重排,輕傷轉後勤,重傷不進車間,孤兒不進危險工序。”
呂方翻本子,翻到一半發現筆沒了,低頭在桌上找,最後從張猛胳膊下面抽出來:“商會那邊還欠半批糧票,我晚上去催。”
張猛說:“拆門?”
呂方把筆帽咬開:“這回拆櫃。”
約瑟夫還在盯著殘頁,忽然把一張紙抽出來:“還有一行,可能是海軍封鎖線第一階段艦位,東南口,燈浮標,三號航道。”
黃鐵根的帽子從手裡滑下去,落在地上,他沒撿:“三號航道?”
周文轉過去:“你知道?”
黃鐵根彎腰撿帽子,指頭在帽簷上抹了兩下泥:“那地方水淺,外行船不走,鬼子要把船擺那裡,說明他們有人給海圖。”
張猛罵了一句:“內鬼?”
黃鐵根把帽子戴回去,帽簷還歪著:“也可能是老海盜賣圖,海邊吃飯的人,肚子餓了什麼都賣。”
周文把三號航道圈住,鉛筆尖在紙上斷了,他用斷尖把圈補完:“海狼二號先不出,今晚查海圖來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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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查人的道航號三道知從“:鐵黃著看文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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