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只能是周文判斷準。”
土肥原把鋼筆停在紙上，墨點慢慢洇開。
“一個人判斷準，可以解釋一次，兩次，不能解釋每一次。”
門被敲響，敲門的人沒等回應就推開一道縫，一個年輕少佐探進半個身子，看見桌上的照片和筆記，又把視線收回去。
“土肥原閣下，參謀次長請您過去。”
“告訴他，檢討半小時後送到。”
少佐遲疑了一下。
“次長說，最好現在。”
土肥原把眼鏡戴回去，鏡片上還有沒擦淨的水痕，他隔著那點水痕看向門口。
“那就讓他等我半小時。”
少佐臉上發緊，門把手被他捏得響了一下，他低頭應聲，退出去時肩膀撞到門框，軍刀鞘磕出一聲悶響。
山內等門合上，才開口。
“這樣會得罪人。”
“我己經輸給周文，再急著輸給自己人，就太難看了。”
土肥原把檢討正文抽到一旁，另取一張厚紙，寫給岡村寧次幾個字。
山內看見抬頭，立刻把散落的照片收攏到一邊，卻把上海霞飛路那份殘頁副本落在桌角，土肥原伸手把它壓住，沒有讓他拿走。
“給岡村閣下的？”
“建議。”
“他未必聽。”
“他吃過虧，會聽半句。”
土肥原寫得比剛才快，持續消耗，海上封鎖，定期空襲，切斷外部補給線，凍結舊情報網路，禁止小組單獨進入海州外圍，所有接觸必須透過兩級中轉。
山內看著那幾行字，眉頭皺起來，又怕被看見，低頭去撿地上的鉛筆屑。
“這不是進攻。”
“這是殺城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，牆上掛鐘走得不太準，分針卡在刻度邊，遲遲沒跳過去。
土肥原又加了一句，不要試圖一次性摧毀海州，讓時間摧毀它。
山內把鉛筆屑捧到廢紙簍旁，手一抖，木屑灑到鞋面上。
“如果周文也在搶時間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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