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把木箱開啟，裡面只剩幾排瓶子，她沒馬上拿，先把傷員牌翻了一遍。
“重傷先用，輕傷清創。”
一個男人坐在棚外，手臂包著布，聽見這話把自己的牌翻過去。
“我這個輕。”
沈南星看見他袖口還在滲血，伸手把牌翻回來。
“你說了不算。”
男人想笑，嘴角剛動就疼得低頭。
周文走到撫卹桌前，商會會長正把銀元一摞摞擺出來，手抖得厲害，數到第七枚時被旁邊哭聲一吵，又從頭數。
呂方伸手按住他的手。
“七枚，不會跑。”
會長擦汗。
“我怕錯。”
“錯了你補。”
會長數得更慢。
文書喊名字時，一個老婦人從隊尾擠出來，鞋底被泥粘住，走了幾步，鞋掉在後面，她也沒回頭撿。
“軍長，軍長。”
周文停下，厲青山想攔，被周文擺手讓開。
老婦人抓住周文袖子，手指上全是灰，指甲縫裡夾著幹泥，抓得那截軍裝布料變了色。
“還會炸嗎？”
周圍的人都停了，商會會長手裡的銀元滑了一枚，落到桌下，滾到呂方靴邊。
呂方彎腰去撿，頭撞到桌沿，罵聲到了嘴邊又咽回去。
周文蹲下來，老婦人的手還抓著他的袖子，布料被拉得皺成一團。
“會。”
老婦人沒哭出聲，嘴張著，像是沒聽懂。
旁邊有人小聲說：“軍長，你哄一句也行啊。”
周文看著老婦人，伸手把她掉在泥裡的鞋撿起來，倒掉裡面的碎磚渣，放到她腳邊。
“下一次，我們會讓他們炸得更少。”
老婦人的手鬆了點，又抓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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