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裹別放桌上，先看封蠟。”
約瑟夫從通訊角衝過來時，耳機線還掛在脖子上，差點被椅揹帶倒，他一把扶住桌沿，桌上的茶缸晃了半圈，水灑到張猛的報紙上。
張猛把報紙拎起來。
“你看見包裹，比看見鬼子炮彈還親。”
交通員站在門口，褲腿捲到膝蓋，綁腿上全是幹泥，懷裡抱著油布包，油布外面又纏了一層灰布，封口用蠟封住，蠟上壓著一枚不完整的五角星印。
周文伸手接過來，沒有立刻拆。
“趙鐵民的人？”
交通員點頭，嘴唇乾裂，開口時先咳了一下。
“協作區交通線送到，路上換了三次人，兩次船，最後一段走鹽車。”
呂方把水碗遞過去。
交通員接碗時手抖，水灑了一半，他低頭把剩下的喝完。
張猛看向包裹。
“裡面什麼？”
交通員把空碗放下，碗底沒放穩，在木凳上轉了半圈。
“上級說，交給周軍長，當面開。”
周文用小刀挑開封蠟，刀尖卡在麻繩裡，他換了個角度才割開，油布一層層翻開，裡面先露出一個薄紙筒，隨後是一份用藍布包著的情報彙總，最下面壓著一封私人信。
約瑟夫的手己經伸到紙筒旁，伸到一半又收回，拿袖口擦了擦手指。
“我可以嗎？”
張猛斜他。
“你裝什麼客氣。”
周文把紙筒遞給他。
“先看殘頁。”
約瑟夫拆開紙筒，三張密碼殘頁副本滑出來，紙面上有燒灼邊，字跡不全，數字組和商號名混在一起，旁邊還有上海霞飛路行動繳獲標註。
他低頭看了兩行，手指原本按著紙角，忽然去摸自己的鉛筆，摸了個空，又在耳後摸到半截斷鉛。
“這是獵狐小組的轉碼頁。”
張猛問：“能用？”
約瑟夫沒理他，把紙攤到燈下，燈芯被風帶得晃，他伸手護住火苗，臉幾乎貼到紙面。
“商業隱寫裡的茶葉號，棉紗號，保險行，不是商戶，是碼本頁標記，之前我只猜對了兩組，現在能對七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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