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遙繼續說道：“因為他們都怕，怕這方子落到別人手裡。他們越是怕，就越說明這方子的價值。他們越是聯手，就越證明他們志在必得。一個志在必得的東西，怎麼會流拍？”
他看著錢不多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：“放心，他們不僅會買，還會搶著買，出的價錢，只會比我們想象的更高。”
錢不多看著陸遙淡然的臉，那顆懸著的心，不知為何就安穩了一些。他端起茶杯，一口飲盡，像是喝酒壯膽。
他心裡發了狠：“好！陸先生，我信你！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拍賣會砸了，我錢不多就當是做了一場夢！再回去挑著擔子走街串巷，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！”
杜老六也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沒錯！咱哥倆繼續當個賣貨郎。”
送走了錢不多和杜老六，陸遙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。
他對著屋裡喊了一聲：“七哥”
“少爺，啥事？”
“你過來。”陸遙招了招手。
陸七湊了過去。陸遙在他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，又從懷裡摸一小錠銀子遞給他。
“……記住了嗎？此事隱秘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陸七雖然聽得一知半解，什麼“暗度陳倉”，什麼“火上澆油”，他一個字都聽不明白，但他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，把東西貼身藏好：“少爺放心！保證辦得妥帖！”
說完，他沒有走正門，而是悄無聲息地從義學的後牆翻了出去，很快就消失在暮色裡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襄陽城裡的氣氛越發詭異。
城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，醒木一拍，把鴛鴦樓那支炭筆說成了文曲星下凡時掉落的筆桿，誰得了誰就能高中狀元，子孫滿堂。底下聽書的茶客們嗷嗷叫好，也不管這說辭有多離譜。
茶館裡，賭徒們甚至開了盤口，賭這次拍賣的最終成交價會是多少。從一百貫到一千貫，各種價碼都有人下注。
……
鴛鴦樓斜對面，一棵歪脖子柳樹下，陸七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，己經換了七八個姿勢，活脫脫一個街邊等活的閒漢。眼神半眯，懶洋洋地盯著街面，實際上餘光就沒離開過鴛鴦樓的後門。
少爺的吩咐是真古怪。
什麼叫“暗度陳倉”，什麼叫“火上澆油”？他琢磨了半天，陳倉在哪兒他不知道，至於澆油……難不成少爺要他去放火？不像啊，少爺看著斯斯文文的。
正胡思亂想著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從鴛鴦樓後巷悄悄駛了出來，車伕壓低了斗笠，趕著車不緊不慢地匯入人流，朝著城外官道去了。
陸七吐掉嘴裡的草莖，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。到了城外三岔路口，他快走幾步，趕上一個挑著擔子的老農，裝模作樣地抹了把汗：“大爺，問個路，去江陵府是走哪條道？”
老農停下腳，往馬車消失的方向一指：“喏，就那條，剛才那輛馬車也是去江陵府的，還問我來著。”
陸七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少爺真神了！這都能算到！
他不再多想，少爺的吩咐，照做就是了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轉身一溜煙，沒回義學，而是徑首朝著城南那片流民扎堆的窩棚區跑去。
“下一站，火上澆油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