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語棠聽得一愣一愣的,這套歪理,簡首邪得可以。
可仔細一琢磨,又覺得好像……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。
對付那些循規蹈矩的官老爺,這種天馬行空的法子,說不定真能出奇制勝。
她看著陸遙那專注研究蝴蝶的側臉,不由得搖了搖頭。這傢伙的腦子,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。
“別看了,”謝語棠好笑地提醒道,“你這寶貝疙瘩,一時半會兒派不上用場了。它翅膀上的熒粉,每用一次,都要休養至少一旬才能恢復。短時間內,它就是隻漂亮些的普通蝴蝶。”
陸遙聞言,手上的動作一頓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看向謝語棠。
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,落在他臉上。他那張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疏離的臉上,此刻竟綻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臉,牙齒白得晃眼。
謝語棠心裡猛地一跳,生出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?”她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,身體繃緊,滿是戒備。
陸遙捧著那隻蝴蝶,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臉上掛著一副純良無辜的表情。他走到謝語棠面前,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,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說道:“謝大家,你看我,一介書生,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成天被人欺負。今天也是運氣好,居然撿到這麼個寶貝,真是上天垂憐。”
謝語棠嘴角一抽。
撿到的?
那你還真會撿!
那根能吹出古怪調子的短笛,也是你從張貧身上撿的?這襄陽城,什麼時候這麼奢侈了,蝶蠱都能撿到?
只聽陸遙繼續用那愁苦的語氣說:“我尋思著,以後就把它帶在身上防身了。可……可我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麼用啊,金貴不金貴?好不好養活?萬一給我養死了,豈不是暴殄天物?”
他眨了眨眼,那眼神真摯,配上他那副書生的模樣,不知情的定會被騙個徹底。
謝語棠無語了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。
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,就是想從她嘴裡套出這蝶蠱的用法和來歷。
她瞪了陸遙半晌,試圖用眼神壓制他。可陸遙就那麼一臉無辜地回望著她,眼神清澈,不見半點雜質。
最終,謝語棠還是敗下陣來。
罷了,一條船上的螞蚱,也不差這點事了。再者說,這蝶蠱既然己經落在他手上,告訴他用法,總比他胡亂摸索,搞出什麼亂子要好。
她沒好氣地白了陸遙一眼,說道:“這叫蝶蠱,用你手上那根短笛就能控制,吹奏不同的音節,它就會做出不同的反應。至於具體是什麼音節對應什麼指令,那就得你自己慢慢摸索了。”
“至於餵養……”謝語棠看著那隻安靜的蝴蝶,繼續說道,“蜂蜜、糖水都行,它不挑食。”
說到這裡,她頓了頓,目光在陸遙身上掃過,又補充了一句:“不過,它對溫度極為挑剔,畏寒也畏熱,須得貼身攜帶,以人的體溫蘊養才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