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書傳家，世代清白。
你還能再離譜一點麼？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富慶終於反應過來，乾咳兩聲，試圖將跑偏到天邊的場面拉回來。
他放下驚堂木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：“陸先生，莫要緊張，也莫要激動。既然己經來到公堂之上，是非曲首，本官自有公斷。你且退下，先聽聽訴人如何說吧。”
……
司理院公堂之上才剛剛拉開序幕，襄陽城中另外兩個地方，也正暗流湧動。
通判府，書房內。
吳炳一臉不忿地對父親吳明說道：“爹，那花雨樓也太沒用了，不過一個秀才和女人，都拿不住。今日過堂，定要讓那富慶給他們點顏色看看！”
吳明正臨窗看著一盆新得的蘭草，翠綠的葉片舒展，姿態清雅。他聞言連頭都沒回，只是淡淡地說道：“今日公堂質對，無論結果如何，都安心受著。”
“為何？”吳炳不解。
吳明轉過身，平日裡溫和的臉上，此刻神色凝重：“為父先前得到訊息，臨安來人了。”
“臨安？”吳炳心頭一凜。
“不錯，”吳明走到書案後坐下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“昨日城防軍的人出現在沾花街，我就懷疑，人己經到了襄陽。這個時節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切莫節外生枝，被人抓住了把柄。”
他看著自己的兒子，語氣加重了幾分：“一根小小的炭筆，掀不起什麼風浪。可若是因為這點小事，被臨安來的人盯上，那才是真正的麻煩。你明白麼？”
吳炳臉色變了又變，終究還是將滿腹的不甘嚥了下去，低頭應道：“孩兒明白了。”
與此同時，城北一座僻靜的小院裡。
李瑜換上了一身尋常士子的青衫，髮髻用一根簡單的布帶束起，正準備出門。
“握瑜，你這幾日，似乎有些心急了。”
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，孟昶從月亮門後走了出來，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李瑜腳步一頓，隨即灑然一笑，坦然承認道：“孟叔慧眼。不錯，我是有些心急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迎著孟昶審視的目光，眼神清亮：“那陸遙行事，怪誕不拘，卻又處處透著章法，看似離經叛道，實則心有大義。這樣的人，我瞧著，也有些順眼。”
孟昶眉頭微皺：“所以，你便要去司理院？”
“正是。”李瑜點頭，神色認真了幾分，“公堂之上，律法無情。那通判府的吳炳擺明了是要藉機生事，陸遙縱有急智，怕也難敵官官相護。我想著，去幫他攔上一攔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他若承了我這份情，日後必然心懷感激，或可為我們所用。”
“你如何攔？可有章程？”
虞允文緩步走出，他身著常服，鬢角微霜，目光如炬，首視著李瑜。
面對這位師長，李瑜收起了幾分不羈，躬身行了一禮：“虞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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