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語棠回過神,聽到這話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他正不正經,我還能不知道麼。”
“老錢,我總覺得有個啥事忘了,但也總想不起來是什麼事。”
杜老六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邊的錢不多。
錢不多正蹲在院子裡的老杏樹下,端著個大碗呼嚕呼嚕地扒飯,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一場混戰。
他兒子錢多多正聯合著烏鴉和愣雞、山雞搶麩餅。
如今的錢多多,身子骨結實了不少,不再是當初那個一跑就喘的肉球。
雖然體型看著還是圓滾滾的,但那都是實打實的肉。
這小子現在竄得飛快,連院裡這棵老杏樹都能自個兒手腳並用地爬上去。
這小子偶爾嘴裡還能蹦出幾個誰也聽不懂的詞,錢不多問過陸遙,陸先生說那是好事,說明孩子腦子活泛。
錢不多看著兒子龍精虎猛的樣子,心裡老懷大慰,正看得起勁,冷不防被杜老六這一肘子頂得一個趔趄,碗裡的飯菜差點全灑褲襠裡。
“孃的,杜瘸子,你幹啥!”錢不多火氣一下就上來了,瞪著眼珠子罵道。
杜老六對“杜瘸子”這個稱呼早就免疫了,他那條斷腿給陸遙看過幾次,陸遙給正了幾次筋,走起路來雖還有點不自然,但比以前利索多了。
他也沒生氣,依舊擰著眉頭,一臉的糾結:“肯定有什麼事我忘了,但就是想不起來。老錢,你腦子活,幫我捋捋。”
錢不多看他那愁眉苦臉的樣子,確實不像是在故意找茬,也只好放下碗,歪著頭幫他苦思冥想起來。
院子裡,錢多多己經成功奪回了麩餅,正耀武揚威地衝那幾個小子揮舞著拳頭,烏鴉跟在他屁股後邊一邊跑一邊得意的笑。
到底忘了啥呢?
錢不多想了半天,腦袋裡一團漿糊。
他忽然暗罵自己一句蠢貨,他杜老六自個兒忘了的事,我錢不多能想起來那才有鬼了。
“我說老六,”錢不多不耐煩地問道,“你咋個就覺得你忘了件事呢?打啥時候開始有這感覺的?”
杜老六也愣住了,對啊,自己是啥時候有這個感覺的呢?他低頭,順手從碗裡捏起一塊蘿蔔塞進嘴裡。
嚼著嚼著,他眼睛突然一亮,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,猛地一拍大腿,對錢不多說道:“老錢,就是我吃飯的時候!一端起碗,我這心裡頭就覺得有愧!”
“心中有愧?”錢不多聞言,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自己也趕緊扒拉了兩大口飯,又夾了塊肥肉塞嘴裡,然後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。
嗯,香!
“我看你是心中有病!”錢不多沒好氣地睜開眼,“你是窮人乍富,燒得慌!以前天天為了牙行的事跑斷腿,現在忽然閒下來了,牙行那邊也不用你咋上心經營了,閒下來心裡頭發慌,覺得不安穩。我前些日子也這樣,過幾天就好了,吃你的飯吧。”
杜老六聽了,把錢不多的話在嘴裡翻來覆去地品了品,越品越覺得有道理。
對啊,自己以前哪過過這種日子,肯定是還不習慣。
他緊鎖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,“好像是這麼個理。那就沒事了,吃飯,吃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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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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