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掙扎著，用手肘撐起上半身，急切道：“同去！我與你同去！”
他要去報仇，他要親手宰了完顏恪，宰了完顏縷女，為孟昶，為呂甲，為饒平，所有死去的弟兄報仇！
然而，他剛坐起一半，就被陸遙一隻腳踹在了胸口。
力道不大，卻讓他“砰”的一聲，結結實實地摔回了床上。
李瑜懵了，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遙。
陸遙收回腳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依舊平靜：“你且在此，莫要送死！”
他指了指李瑜纏滿繃帶的身體，又指了指他那張比死人還白的臉：“扛得動刀？跑得動路？還是說，你準備用你這副尊容去把金兵嚇死？”
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，剜在李瑜心上。
種種情緒湧上心頭，李瑜的眼眶瞬間紅了，他咬著牙，撐著床板再次想要坐起來：“我能！我……”
“你能個屁。”陸遙打斷他，“孟都統他們拼了命把你送出來，不是讓你去送人頭的。”
提到孟昶。
李瑜渾身一顫，動作僵住了。
陸遙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不再多言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“我給你兩個時辰。”
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兩個時辰後，想明白了，就來找我。想不明白，你就留在這裡，等我回來。”
木門關上，屋裡再次陷入昏暗和寂靜。
李瑜怔怔地坐在床上。
是啊，自己現在能幹什麼？
連站起來都費勁，還談什麼報仇？
就這麼衝回去，不過是送死。
淚水終於無法抑制，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，砸在滿是塵土的被褥上。
他想起了孟昶的教導，想起了呂甲憨首，想起了饒平的摳門模樣……
一幕幕，在腦海裡翻湧。
但……
再也不會見到他們了……
“啊——”
李瑜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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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