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是使用火藥製成的武器啊。”
“我正如此推測。不用火炮的十字軍，想必也不會大費周章地運送火藥吧。”
“比石炮小得多的棍子居然能用火藥。圖拉罕啊,你親身經歷過,感覺如何?”
“雖然被擊中就會致命，但它的攻擊範圍存在明顯侷限。我們觀察到只要拉開足夠距離，傷亡數字便會急劇下降。”
圖拉罕貝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兼指揮官。在戰車方陣正面交鋒中獲得的教訓絕非兒戲。雖然嘴上說著已達極限,他仍為十字軍展示的新戰術和武器感到戰慄。收殮屍體時發現的傷口更刺激著圖拉罕的神經。但比這更重要的是奧斯曼的推進。他捧起染血戰甲殘片,沉聲說道...
“...那東西速度奇快，比尋常箭矢更甚，連片箭都望塵莫及。我料想定有投射物存在，查驗屍體時果然發現幾顆渾圓的鐵球。火藥炸裂的轟然巨響震得軍馬前蹄騰空，這番景象實在令人難忘。”
“….”
圖拉罕話音未落，蘇丹的眉頭已然緊鎖。彈丸速度越快威力倍增，這本是世人皆知的常識。凡人之力終有窮盡，火藥卻截然不同。正如石炮那般，這件兵器定是藉助火藥之力噴射鐵球取人性命的兇器。蘇丹的思緒在此刻愈發深邃。
“伊斯哈克，聽聞莫雷亞軍的核心是長槍兵。若能輕易擴充這樣的長槍部隊自然再好不過，可惜並非易事啊。”
“您說得對，蘇丹陛下。即使要打造軍隊，想要塑造出能與莫雷亞長槍兵匹敵的戰士，也需要耗費大量鎧甲。”
“若動用此等火力，可否與之一戰？”
“….”
伊斯哈克帕夏一時語塞。在軍中推行新戰術與體系本就是場冒險。未經檢驗的手段充滿風險，敵人新近亮出的武器未必就是最佳選擇。蘇丹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。但他仍向伊斯哈克丟擲此問，想必是看到了某種可能性。然而伊斯哈克拒絕妄下斷言。
“尚不能確定。在無法預知存在何種隱患的情況下，貿然做出決斷實非明智之舉。”
“長槍陣機動性不足，唯一致命弱點是列陣對峙之時。若說敗因在於對峙期間無法用弓箭持續消耗敵軍......”
蘇丹的目光移向圖拉罕伸出的手掌。三顆鐵球靜靜躺在掌心，雖經擦拭仍殘留著烏黑血漬。窺見火藥潛能的何止基督教徒？這位君主同樣緊盯著十字軍帶來的新奇器物，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。
“…看來只能用比箭更猛烈的手段，才能讓他們嚐到苦頭了。”
“若能擊穿莫雷亞的重甲造成傷害，就不會像上次那樣束手無策任人宰割。不過要想造成有效殺傷，看來需要大量數量才行。”
伊斯哈克道出一番聽似辯解的話語。這絕非為一己安危,而是關乎奧斯曼未來的諫言。“就連十字軍都未能大規模列裝的兵器啊...”引進之路必然荊棘密佈。蘇丹恍然領悟,目光緩緩移向遠方。
“必須儘快懸賞能工巧匠，破解這件武器的秘密，掌握鍛造之法。拉古薩的匠人們可曾應允我們的邀約，哈利勒？”
“正是。威尼斯會把他們帶過來。”
蘇丹一聽到威尼斯這個名字就放聲大笑。那些自詡為地中海王子的傢伙可算栽了個跟頭。他們的自尊心想必受到了重創。但對威尼斯人來說，利益永遠比面子更重要。就算奧斯曼暗中操控了當前局勢又如何？只要能為未來謀得好處，威尼斯人隨時願意握手言和。結果威尼斯和奧斯曼反倒結成了聯盟，在蘇丹眼裡簡直荒唐可笑。
“我連想都沒想過威尼斯會與我們聯手。”
“從德拉加西斯接手塞薩洛尼卡那刻起，這場悲劇就已註定。莫雷亞與帝國的子民們正沉浸在勝利的狂喜中。即便德拉加西斯顧及威尼斯的關係想要歸還城池，他們也定會率先發難，動搖他的統治根基。而無論如何，威尼斯方面都會認定他背棄協議，必會設法牽制這位野心勃勃的君主。”
“你覺得這裡能撐多久?”
“直到奧斯曼大軍再度得勝為止。我看,就是那時候了。”
“朕曾日夜思忖，欲贏得此戰究竟需付出何等代價。此刻，忽覺瞥見了那答案的微光。”
蘇丹敏銳的軍事才能讓他注意到,石炮之外的新型火器已然登場。能對抗莫雷亞重灌步兵的新式武器即將問世。與十字軍一役,讓奧斯曼見識到前所未有的可能性。戰鬥車輛的出現同樣震撼人心。西方展示的戰術徹底顛覆了蘇丹心中理想軍隊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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