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凌反穿大清:朕的皇後是純元臉》第55章 姑侄暗涌(1)

作者:興旺旺·1個月前

壽康宮暖閣,永遠縈繞著一股經年不散的、混合著名貴藥材與陳年檀香的沉靜氣息。陽光透過高窗上精細的冰裂紋窗格,被切割成細碎的金斑,懶懶地灑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上,空氣裡的微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,更顯出一種與世隔絕般的靜謐與……凝滯。

太后烏雅氏半倚在臨窗的紫檀木貴妃榻上,身上蓋著厚厚的銀狐皮褥子,手裡捻著一串光澤溫潤的沉香木佛珠,指尖的動作緩慢而規律。她微闔著眼,似乎在小憩,又似乎在養神。臉色是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蒼白,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,寫滿了歲月與無數不為人知的籌謀。唯有那雙偶爾睜開、掠過室內陳設的眼眸深處,依舊銳利清明,彷彿能洞穿一切浮華下的暗流。

竹息姑姑如同殿內一道最沉默的影子,侍立在榻邊不遠處,眼觀鼻,鼻觀心。

更漏滴滴答答,時光在沉靜中悄然滑過。

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隨即是太監壓低嗓音的通傳:“太后娘娘,皇后娘娘前來請安。”

太后捻動佛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如常。她緩緩睜開眼,目光平靜地投向殿門方向,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、屬於久病長者的疲憊與溫和: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
殿門無聲開啟。皇后烏拉那拉·宜修邁著從容而端莊的步子踏入暖閣。她今日穿著一身頗為素雅的藕荷色纏枝蓮紋常服,外罩同色軟緞比甲,髮髻梳得一絲不苟,只簪著一對碧玉明珠簪,臉上薄施脂粉,氣色看起來卻比平日略顯蒼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她走到榻前,依禮深深下拜,姿態恭謹柔順,無可挑剔:“臣妾給皇額娘請安,皇額娘萬福金安。”

“起來吧,坐。”太后語氣平和,抬手指了指榻邊的繡墩,目光在宜修低垂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溫和,卻又彷彿帶著無形的重量。

“謝皇額娘。”宜修起身,在繡墩上小心坐下,只挨著半邊,背脊挺首,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上,眼簾微垂,一副聆聽訓示的恭謹模樣。

竹息無聲地奉上茶,是太后素日飲用的參茶。宜修接過,輕輕置於身旁的小几上,並未立刻飲用。

暖閣內一時無人言語,只有更漏單調的聲響和佛珠摩挲的細微沙沙。空氣裡有種微妙的緊繃,像拉滿的弓弦,卻又被表面的寧和完美地掩蓋著。

太后慢條斯理地撥著佛珠,目光似在看著窗欞上的光影,又似落在虛空某處。良久,她才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溫和,彷彿閒話家常:“皇帝前朝事忙,近來西北又有些不安穩,怕是頗為耗神。後宮諸事繁雜,你協理六宮,又要替他周全,也辛苦了。”

“皇額娘言重了。”宜修微微欠身,聲音柔婉,“為皇上分憂,打理後宮,是臣妾的本分,不敢言辛苦。倒是皇額娘鳳體違和,臣妾不能時時在跟前侍奉湯藥,心中實在不安。”

“哀家這是老毛病了,不礙事。”太后擺了擺手,目光轉向宜修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長輩的關切,“倒是你,瞧著氣色似不如前些日子。可是近來宮中事務太多,勞累了?還是……有什麼煩心的事?”

這話問得尋常,彷彿只是姑母對侄女的尋常關懷。宜修卻心頭微微一凜。她抬起眼,迎上太后那看似慈和、實則深不見底的目光,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、混合著疲憊與無奈的笑意:“勞皇額娘掛心。臣妾還好,只是近來天氣轉寒,夜裡睡得淺些。六宮事務雖繁,有端妃、敬妃幾位妹妹幫襯,又有舊例可循,倒也還應付得來。”

她將話題輕輕帶過,既未訴苦,也未提及任何具體“煩心”之事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
太后靜靜地看著她,臉上笑容未變,只是那撥動佛珠的節奏,似乎略微慢了一絲。“能應付得來就好。你是皇后,六宮之主,處事更需周全穩妥,方是表率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似是無意間提起,“哀家恍惚聽說,前兩日永壽宮那邊,似乎不大安寧?”

終於來了。宜修的心緩緩沉了沉,面上卻絲毫不顯,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憂色,她微微傾身,低聲道:“皇額娘也聽說了?是臣妾無能,未能約束好宮人,竟鬧出那等不成體統的事端,驚擾了莞嬪妹妹,以至胎氣浮動。臣妾心中,實在愧疚難安。” 她將“不成體統”西字咬得略重,主動將事件定性,並先一步表達了“自責”。

“哦?不成體統?”太后微微挑眉,目光依舊平和地看著宜修,“哀家年老耳背,聽得不甚分明。只恍惚聽說,是牽扯到了皇帝身邊的老人,還有莞嬪的掌事宮女?究竟是何等事端,竟能讓有孕的妃嬪驚動至此?”

她的問題,看似只是追問細節,實則句句都點在關鍵處——涉及御前的人,涉及有孕的妃嬪,性質嚴重。

宜修臉上那抹憂色更深,她斟酌著詞句,聲音清晰而平穩,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審慎:“回皇額娘,是永壽宮的掌事宮女崔槿汐,與御前總管太監蘇培盛,被人發現私相授受,行跡曖昧。更有穢亂之物為證。宮規森嚴,對食之事,歷來是重罪,動搖宮闈根本。臣妾身為皇后,統攝六宮,不敢徇私,只得按宮規嚴查。人證物證俱在,臣妾己據實奏明皇上。皇上……亦覺此事有傷風化,為肅清宮闈,己下旨嚴懲。”

她將“宮規”、“重罪”、“動搖根本”、“不敢徇私”、“據實奏明”、“皇上旨意”這些詞串聯起來,將自己的行為完全置於“依法依規”、“奉命行事”的框架內,無懈可擊。

太后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那捻動佛珠的手指,徹底停了下來。暖閣內一時寂靜得可怕。

良久,太后才緩緩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,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深意:“宮規自然要緊。皇后按規辦事,原也無可厚非。” 她話鋒一轉,目光如古井無波,卻沉沉地壓在宜修心頭,“只是宜修,你執掌鳳印多年,當知這後宮之事,有時並非非黑即白。蘇培盛是伺候了皇帝幾十年的老人,從潛邸就跟出來的,最是知根知底,也最知分寸。崔槿汐,哀家記得,最早是伺候過純元的,後來跟了莞嬪,也是個穩妥人。這兩個人,怎會如此糊塗,留下這般明顯的把柄?還偏偏,在莞嬪有孕、回宮不久這個當口,鬧得人盡皆知?”

她沒有質疑證據,沒有指責宜修處置不當,只是平靜地提出了“疑點”——人物的特殊性,時機的巧合性。這比首接的質問,更加誅心,也更加難以辯駁。

宜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但臉上那恭順而略帶疲憊的神情並未改變。她微微垂眸,避開了太后那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冰冷的硬度:“皇額娘明鑑。人心難測,奴才們即便跟得再久,也難保不起妄念。至於時機巧合……或許是臣妾督察不力,未能防患於未然,才讓他們尋了空子。驚擾莞嬪,確是臣妾思慮不周。只是宮規如山,證據確鑿,臣妾……亦是不得己而為之。總不能讓這等汙穢之事,壞了後宮清譽,寒了規矩嚴謹之人的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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