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凌反穿大清:朕的皇後是純元臉》第56章 血色保命符(1)

作者:興旺旺·2個月前

殿門在皇后身後合攏的輕響,彷彿不是關閉,而是斬斷。斬斷了暖閣內最後一絲強撐的體面,也斬斷了太后烏雅氏心頭那根名為“姑侄情分”的、早己搖搖欲墜的細弦。

暖閣內死寂無聲。方才那些看似平和、實則字字機鋒的對話,此刻化作無數冰冷的針,細細密密地紮在太后心上。她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,背脊甚至因過度挺首而顯得有些僵硬。可那張佈滿皺紋、威儀猶存的臉上,血色正一點點褪去,最終凝成一片慘淡的灰白。那雙慣能洞察秋毫的眼眸,此刻空茫地望向宜修離去的方向,瞳孔深處卻映不出任何影像,只有一片逐漸瀰漫開來的、深不見底的悲涼與水光。

竹息侍立一旁,屏息凝神,連指尖都不敢稍動。她能感覺到一種山雨欲來前極致的壓抑,從太后看似平靜的軀殼中散發出來。

“滴答。”

很輕的一聲。一滴渾濁的淚,毫無徵兆地,從太后乾澀的眼角掙脫,劃過她臉上深刻的紋路,在下頜處停留一瞬,最終砸在她交疊於膝前、戴著翡翠護甲的手背上。那輕微的觸感,卻像是一道驚雷,劈開了她強自維持的平靜。

緊接著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淚水開始失控地湧出,不再是滑落,而是流淌。太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沒有抽泣,沒有哽咽,只是僵硬地坐著,任由淚水如同決堤的河水,洶湧地衝刷著她蒼老的面容。那淚水滾燙,卻洗不去她眼中越積越厚的絕望與心寒。

“娘娘……”竹息的聲音帶著哭腔,撲到榻邊,想要握住太后冰涼的手,卻又不敢。

太后的嘴唇開始細微地顫抖,她似乎想說什麼,喉嚨裡卻只發出“嗬嗬”的、破風箱般的氣音。她猛地抬起一隻手,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,彷彿要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堵回去,可那巨大的悲慟豈是手掌能阻擋的?指縫間溢位的,是她破碎的、被強行壓抑的嗚咽。

“她……宜修她……”太后的聲音從指縫中漏出,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,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淚水,“我是她姑母……從小到大,我看著她……手把手地教她宮規禮儀,人心算計……我把她從一個怯生生的庶女,扶到皇子側福晉,再扶上這大清皇后的寶座……”

她鬆開手,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,淚水流得更急:“我總以為,她性子是清冷了些,心思是重了些,可骨子裡是明白的,知道誰才是她的依靠,知道烏拉那拉氏的榮耀意味著什麼……我把我能給的都給了她,鳳印,權柄,甚至……甚至默許她害死純元”

“可原來……原來她心裡是這麼想的……”

她猛地抓住竹息的手臂,力道大得驚人,眼中是血紅的痛楚與驟然清醒的駭然:“竹息!你看清她今天的眼神了嗎?那不是對一個姑母,一個太后的眼神!那是恨!是積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毒!她恨我,!她坐在我用盡心思為她保住的位子上,哀家默許他戕害皇子”

“你以為哀家不知道嗎?”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被撕裂的尖銳,“哀家知道她用杏仁茶害死純元的時候,哀家沒有追究;哀家知道她打壓後宮妃嬪時,哀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;哀家知道她戕害皇嗣、毒殺妃嬪時,哀家替她壓下了多少風聲?哀家以為她懂,以為她明白這其中的權衡,以為她會感恩。可她沒有。她只記得哀家給她的枷鎖,不記得哀家替她扛下的罪名。”

她喘著粗氣,指節攥得發白:“如今她坐在鳳座上,母儀天下,受萬人朝拜,心裡想的卻是哀家當年如何‘奪走’了她的寵愛,如何‘偏袒’了純元。可她不想想,沒有哀家,她能活到今日?沒有哀家替她遮風擋雨,她那些手段早就被人翻出來千刀萬剮了!哀家是為她鋪路,她卻在路上埋刀——埋的是哀家的刀!”

太后因這個認知而渾身戰慄起來,那不僅僅是被背叛的傷心,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:“一個心裡裝滿恨意和扭曲的皇后,手握鳳印,又深諳算計……若是她的所作所為,被她的敵人,被前朝抓住把柄,釀成大禍,那就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了。”

她的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一種屬於政治動物的冰冷:“烏拉那拉氏的榮耀,是三代人用血換來的。從太祖開國,到太宗定鼎,到先帝平定三藩,烏拉那拉氏的男人在戰場上流了多少血,她的祖先才換來這個姓氏的榮耀。她倒好,想把這一切,毀在她一個人的恨意裡。”
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廢后?烏拉那拉氏的皇后因罪被廢?那將是整個家族的滅頂之災,是朝局動盪的導火索!不,絕不能走到那一步!

宜修可以失寵,可以“病故”,可以因為任何不觸及根本的理由悄悄消失在後位之上。但烏拉那拉氏的皇后,絕不能以“罪婦”之名被公然廢黜! 這是底線,是她作為烏雅氏的女兒,作為太后,必須為家族鑄就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
洶湧的淚水仍在流,但太后眼中那種崩潰的茫然,正被一種極其冰冷的、屬於政治生物的清醒所取代。那淚水彷彿洗去了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情感牽絆,露出了底下堅硬的、只為利益與存續計算的基石。

她緩緩地,極其緩慢地,鬆開了抓著竹息的手。用衣袖,胡亂地、甚至有些粗魯地抹去臉上的淚痕。然後,她撐著榻沿,在竹息的驚惶攙扶下,站了起來。雙腿虛浮,但她站得很穩,目光如釘子般,投向暖閣西側那張紫檀木書案。

“竹息。”她開口,聲音依舊嘶啞,卻不再顫抖,帶著一種斬金斷鐵的決絕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研墨。硃砂。”太后命令,目光落在書架旁的硃砂盒上,“去把哀家存放懿旨用的明黃暗龍紋蠟箋取來。”

明黃暗龍紋蠟箋!那是太后頒發最重要懿旨時才會使用的箋紙!

竹息心頭劇震,瞬間明白了太后的意圖。她臉色煞白,還想勸:“娘娘,您的身子……此事是否從長計議……”

“去。”太后只吐出一個字,目光未曾稍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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