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妮生完孩子後，產房裡安靜了大半個時辰。
穩婆收拾好一切退出去時，灶房裡的水己經燒開了兩回。
張氏端著一碗紅糖水走進來，擱在床頭的木櫃上。
她低頭看了看劉大妮的臉，臉色有點白，但精神頭不錯！
她又看了看劉文傑懷裡那團裹著舊棉布的小娃娃。
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說出話來！
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來，隔著半步的距離，看著那團棉布。
說不失落是不可能！她盼了這麼久的女娃，這次又是男娃！難道劉家真是沒有女娃的命？
劉大妮靠在枕頭上，臉色還是白的，嘴唇也沒回過來多少顏色，但眼睛是亮的，一眨不眨地落在劉文傑懷裡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聲音低低地開口：“娘……是不是很失望？”
劉文傑正低著頭看懷裡的娃娃，聽見她說話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張氏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指腹輕輕捻著衣料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！
“妮兒，我盼了那麼久，是盼孫女沒錯。”
她停了停，聲音輕了些：“我之前生文傑他們幾個，都很順利！
你昨天那樣艱難，是我沒想到的，你才從鬼門關回來，我還管它男娃女娃？
我現在想通了，只要人平安，就是最大的福氣，男娃女娃都好！”
她說完，伸手把劉大妮額前被汗黏住的頭髮撥開，動作很輕，指腹擦過她額角的皮膚。
“你是我兒媳婦，不是生孩子的工具。男娃女娃都是你拿命換來的，都是寶！
是娘想佐了，把我的執念強加給你！”
劉大妮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掉淚。
她把目光從張氏臉上移開，落在劉文傑懷裡那團棉布上，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動上揚。
劉文傑從頭到尾沒有說話，就坐在床沿上，懷裡抱著那個小包裹，姿勢笨拙，胳膊僵著不敢動，可他又不捨得放下。
張氏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沒打擊他那初為人父的勁頭，輕輕帶上門出去了。
門外的院子裡，陸月正蹲在房門口洗手，劉秀英站在井邊，彎著腰洗臉。
陸月耳力好，房間裡的對話都被她聽見了！
她跟芝芝說“張嬸她可真是個好婆婆！性格好想的也通透！”
就算是在現代社會，這樣的婆婆都很難找！
“張氏的日子，是鄉間許多婦人羨慕不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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