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走得很快，陸良打頭，陸倉在中間，陸滿跟在最後面。
路上沒人說話，就聽見腳步聲踩在土路上，沙沙沙的，越來越急。
出了村，上了山坡，路開始變窄了，從能走牛車的土路變成了一條羊腸小道，兩邊都是齊腰深的草，草葉子刮在褲腿上，沙沙響。
走了大概兩炷香的功夫，陸滿忽然開口了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神醫給了我一瓶月兒的毒血，還有一塊銅牌子，說那東西認這個。”
他從懷裡把那塊黃銅牌子掏出來，給陸良看了一眼，“還說了，不能追，不能嚇，把手攤開，它要是願意來，自己會爬上來。”
陸良接過去看了看，銅牌子不大，正面一個“藥”字，背面一朵靈芝，磨得發亮。
他把牌子還給陸滿。
“還有這個！”陸滿又從懷裡摸出那枚玉佩，白玉的，雕成靈芝形狀，在暮色裡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
玉佩的柄上刻著兩個小字，筆畫細得看不清。
陸良看了一眼那枚玉佩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問什麼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收好了，別丟了。”
陸滿把玉佩揣回去，拍了拍。
三個人繼續往上走。日頭己經落下去了，天邊只剩一抹暗紅色，從地平線往上，慢慢過渡到深藍，再到墨黑。
星星開始出來了，一顆一顆的，不大亮，像是誰在天上戳了幾個小窟窿眼兒。
陸良把火把點著了，三根火把燒起來，橘紅色的光在黑暗的林子裡頭跳動著，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地面，樹根盤結，石頭嶙峋，落葉厚厚的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麼。
林子裡的聲音多起來了。蟲叫，蛙鳴，遠處不知道什麼鳥叫了一聲，又短又尖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。
陸倉走在中間，手裡的火把晃了一下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大哥，這林子裡頭，不會有啥東西吧？”
“有啥東西也得去！”陸良頭也沒回，“月兒等著呢。”
陸倉不說話了，把火把攥緊了些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陸滿忽然停下來，往右邊看了一眼。
“怎麼了？”陸良回頭。
“上次我就是從這邊拐過去的。”陸滿指了指右邊那片更密的林子，“那邊有個山坡，翻過去就是溫泉，靈芝就長在那兒。”
陸良看了看那個方向，黑黢黢的，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火把的光照出前面幾步遠的地方，再遠就是一團墨。
“帶路！”陸良說。
陸滿走到前面，撥開樹枝，鑽了進去。陸良和陸倉跟在後面。
林子越來越密了，樹枝打在臉上，抽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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