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月把那朵松蘑從劉秀英手裡接過來，碼在竹蓆上，“大伯母，您孃家那邊松樹林子多，讓姥爺他們多采點，這東西曬幹了放得住，不愁賣。”
劉秀英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端著水盆去澆菜了。
下午，陸月正蹲在棗樹底下剝筍，院門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劉文軒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竹籠子，籠子裡頭裝著幾隻竹雞，活的，咕咕咕地叫。
他的衣裳上沾著松針，褲腿上全是泥，像是剛從山上下來。
“陸姑娘，竹雞放門口了！”他把籠子放在地上，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
陸月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走過去，蹲下來看了看籠子裡的竹雞。
五隻，都是活的，羽毛光亮，精神頭足，她點了點頭，朝灶房喊了一聲：“二伯，來收一下竹雞。”
陸倉從灶房出來，手裡拿著賬本和秤，蹲下來過秤記賬。
劉文軒站在門口，沒走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，落在竹蓆上那堆松蘑上，停了一下。
“那個蘑菇，能吃？”
“能！松蘑，長在松樹林子裡的，炒肉燉雞都好吃。”陸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“你在山上沒見過？”
“見過，沒敢採，怕有毒！”劉文軒收回目光，看了陸月一眼，“你倒是膽子大，什麼都敢吃。”
“不是膽子大，是認識！”陸月笑了一下，“你要是想採，我教你認，松蘑好認，灰褐色傘蓋，邊緣有裂紋，聞著有松木香。你常年在山上跑，比我熟，應該能找到不少。”
劉文軒沒接話，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你那個草根，在松樹林子哪個位置採的？”
陸月愣了一下。
“你認識沙參？”
“不認識，但我看你揹簍裡有！”劉文軒的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一下，“我娘最近咳嗽，老不好，有什麼能治咳嗽的？想採點給她試試。”
陸月想了想，走到灶房門口，從揹簍裡拿出幾根沙參，用草繩紮了，走過來遞給他。
“這幾根你先拿回去給嬸子煮水喝，沙參燉梨，加幾顆紅棗，潤肺止咳的，你娘要是喝著管用，再去採。
松樹林子往裡走，老松樹底下，沙參喜歡長在松針厚的地方，找那種淡紫色的小花，一串一串的，很好認。”
劉文軒接過那捆沙參，攥在手裡，低頭看了看，抬頭看了陸月一眼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不要錢，幾根沙參而己，山上多的是，你之前幫我收竹雞套子，我也沒給你工錢。”
劉文軒的耳朵根子紅了一下，把那捆沙參揣進懷裡，轉身走了。
步子又快又大，走到巷口的時候，差點撞上牆，拐了個彎，不見了。
陸月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轉身回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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