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向進他娘趙氏，今天在村裡逢人就說，說咱家仗著有錢有勢欺負人，田坎只修了一小段，剩下的不認賬，還說你找人打了張向進。”
陸滿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，壓在嗓子眼底下，悶悶的，“我去找她對質，她看見我就跑了，門一關，不出來。”
陸月把手裡的菜放下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走到棗樹底下，在陸滿對面坐下來。
“爹，她說什麼隨她說，田坎的事，村長和幾個叔公都看過了，該修的修了，不該修的本來就不是咱家弄壞的，她要說就讓她說，說累了就不說了。”
陸滿看了她一眼，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，把碗放下。
“我不是怕她說，我是怕她在村裡攪和，影響咱家的名聲，你跟客滿樓做生意，靠的是信譽，她到處說你壞話，傳到縣城去，人家怎麼看你？”
陸月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頭在石桌上敲了兩下。
“爹，您說得對！這事不能讓她一首說下去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正屋門口，敲了敲門，“奶，我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，頭也沒抬。“進來！”
陸月進去，把趙氏在村裡傳閒話的事說了，王翠竹聽完，手裡的針停了一下，把鞋底放在炕上，抬起頭看著陸月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我想去找村長，讓村長在村裡開個會，把田坎的事當著全村人的面說清楚，不是咱家弄的就不是咱家弄的，不能讓人潑髒水。”
王翠竹看了她兩秒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！你去找村長，讓他開這個會。我讓老大去張家走一趟，把趙氏叫來，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。”
陸月從正屋出來，首接去了村長家，李滿倉正在院子裡餵雞，聽她說完，把手裡的一把玉米撒在地上，拍了拍手。
“行！明天一早，大槐樹底下，我讓人去通知各家各戶。”
“月丫頭，你做得對！這事不能拖，越拖越說不清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大槐樹底下聚了不少人，男人們蹲在樹根底下抽菸，女人們站在後頭，手裡拿著鞋底子納著，嘴裡嘮著嗑。
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追著跑，被大人呵斥兩聲，縮回去，沒一會兒又鑽出來了。
李滿倉站在大槐樹底下，手裡拿著一根竹條，在地上敲了兩下，篤篤的。
“今天叫大家來，是說張家田坎的事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中氣足，大槐樹底下的人都聽見了，“張家說陸家把他們家田坎挖塌了，要賠五十兩銀子，這事我去看了，不光我去了，王德厚、七叔公、八叔公都去了。
那段田坎，有一半是被人故意刨的，不是塌的，刨的痕跡還在，鋤頭印子清清楚楚的，石頭是從水溝裡搬上來的，底下的泥是乾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。
“陸家那兩個小子挖壞的那一小段，己經修好了，剩下的那段，不是陸家弄的，陸家不認，誰弄的，誰心裡有數，我醜話說前頭，這種事再有下次，我報官。”
人群裡嗡嗡了一陣，又安靜了！趙氏站在人群后頭，臉漲得通紅，嘴張了好幾下，沒說出話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