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虧！我賣給客滿樓五十文，一兩賺十三文，量大了，一樣賺錢！”
陸月在石桌邊上坐下來，接過張氏遞來的水，喝了一口，“姥爺，您幫我跟村裡人說，誰家有蘑菇，首接送我家，有多少收多少，現結賬，不欠款。”
劉西根點了點頭，轉身進屋拿了個銅鑼出來，站在院門口敲了三下，扯著嗓子喊了幾聲。
沒一會兒，劉家村的人就來了，三三兩兩的，有的拎著籃子，有的揹著揹簍，有的推著獨輪車，車上堆著麻袋。
陸月讓劉西根幫忙過秤記賬，她在旁邊付錢，忙了一個多時辰，收了三百多斤松蘑，把帶來的銀子花了大半。
回去的路上，陸月趕著牛車，車上堆滿了麻袋，蘑菇的清香從麻袋縫隙裡鑽出來，混著松木的味道，聞著就讓人踏實。
她走得慢，路過村口的時候，往大槐樹底下看了一眼。
馬掌櫃的騾車還停在那兒，但來賣蘑菇的人明顯少了，只有兩個婦人在排隊，手裡拎著的籃子也不滿，稀稀拉拉的。
馬掌櫃看見陸月車上的麻袋，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，眼睛眯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。
他衝陸月拱了拱手，陸月也衝他點了點頭，趕著車過去了。
回到家，陸月把蘑菇卸下來，攤在竹蓆上晾著。
陳小星和劉秀英過來幫忙，三個人忙到天黑，才把三百多斤蘑菇全部攤好。
陸月蹲在竹蓆邊上，看了看最後一批蘑菇，品相不錯，朵大肉厚，沒有蟲眼。
她站起來，捶了捶腰，走到灶房門口，往裡頭看了一眼。
沈清在盛粥，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米香味兒混著柴火味兒，聞著就暖和。
“月兒，吃飯了。”沈清頭也沒回。
“來了！”陸月進了灶房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，燙得嘶了一聲，又喝了一口。
吃完飯，陸月去後院看竹雞，籠子裡的竹雞少了一些，前幾天賣給客滿樓一批，新套的還沒補上。
她往食槽里加了一把碎米，竹雞們圍上來啄食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咕咕咕地叫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去牆根底下檢查罈子。
走到罈子前面，她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壇壁，釉面光滑，涼絲絲的。
酸辣筍泡了七天，該開壇了，她揭開一個壇蓋，用筷子夾了一塊出來，嚐了嚐，脆的，酸辣味剛好，比上一批還入味。
她把壇蓋蓋上，壇沿加了水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陸月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了看天，月亮圓了，掛在天上，跟個銀盤子似的，亮晃晃的。
星星不多，稀稀拉拉的，跟撒了一把碎銀子似的。
後山的竹林在風裡沙沙響，遠遠的，輕輕的。
她把手揣進袖子裡，轉身回了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