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後一家人沿著水渠往東走。
水渠有一米多寬，兩邊的堤壩用石頭壘的，整整齊齊的，水底的沙子白花花的，水流清亮見底，能看見底下的小石子一粒一粒的，跟洗過一樣。
陸浩蹲在渠邊，眼睛盯著水裡，忽然叫起來：“姐！你看！有小蝦！”
陸月湊過去一看，沒看到炸米，只看到水底的沙子上一隻小龍蝦正舉著鉗子往後退，渾身暗紅，殼子發亮，鬚子在水裡一翹一翹的。
這會陸浩也看見小龍蝦了，他伸手就要去抓，陸滿一把拽住他的後領子。
“別用手，那東西夾人疼。”
“爹，這是蝦嗎？長得跟畫上的不一樣。”
陸浩盯著那隻小龍蝦，眼珠子跟著它轉。
“這叫紅甲蟲，專禍害莊稼。它爬到水田裡，把幼苗鉗斷，糟蹋不少苗。
莊戶人家下種前都得仔細清一遍，不然一季收成就毀了。”
陸滿蹲下來，伸出兩根手指頭，捏住小龍蝦的背殼，提起來，那東西張牙舞爪地揮著鉗子，尾巴一卷一卷的，陸浩往後退了半步，又往前湊了。
沈清站在渠邊，看著水裡，指著石頭縫:“那還有，好幾只，都趴在石頭縫裡。”
陸月蹲下來，往水裡看，不光是紅甲蟲，水底還有小河蜆，半埋在沙子裡，殼上長著青苔，跟小石子混在一起分不清。
田螺趴在石頭上，一個挨一個，大的有鵪鶉蛋大，小的跟黃豆似的。
蝦米在水裡蹦，一群一群的，透明的小身子在水裡忽隱忽現。
水面上漂著幾片落葉，落葉底下藏著幾條小魚，手指頭長，脊背青黑，肚皮白。
陸浩蹲在渠邊，眼睛不夠使了，一會兒指著這邊叫“有蝦”，一會兒指著那邊叫“有螺”，嗓子都快喊劈了。
“爹，我要下去撈蝦！晚上要吃蝦！”
陸浩把鞋脫了，腳丫子剛踩進水裡，嘶了一聲縮回來，“涼！好涼！”
“這西月的水能不涼嗎？”沈清把他拉回來，把鞋給他套上，“老實待著！”
陸月沿著水渠走了幾步，蹲下來，把手伸進水裡，撈了一把小河蜆。
小河蜆不大，指甲蓋大小，殼薄，泛著淡黃色的光澤。
她把幾個小河蜆攥在手心裡，站起來，水從指縫裡漏下去，滴答滴答的。
她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又放回水裡了。
這東西肉少，但鮮，煮湯最好，不用放味精，幾粒小河蜆就能把一鍋湯吊得鮮掉眉毛。
水渠邊上，野菜一叢一叢的，最顯眼的是水芹菜，杆子綠得發亮，葉子油汪汪的，一掐就斷，脆生生的。
陸月掐了一根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芹菜味很衝，帶著一股子清香。
水芹菜旁邊，長著一大片草，葉子卵圓形，邊緣有鋸齒，綠得發暗，莖是淡紫色的，趴在地上一片一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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