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，長嶺縣縣衙擅動官地，私批給商戶；
其二，縣令與商戶合謀，設公市亂價；
其三，外來商戶借縣衙之力，打壓本地商戶，壟斷香芋。
周縣令，你如何自辯？”
周懷安面色不變，將早己備好的三沓文書依次呈上。
第一沓，是官地批文。
地契、界圖、縣衙會議錄，用印記錄。
官地批給陸月建工坊，走的是正式章程，縣衙分文不取，工坊日後出息一成歸縣，用於修路、辦學、濟貧。
手續契書齊全，無半分私相授受。
第二沓，是公市賬冊。
每日收芋多少斤、付銀多少文、經手人是誰、縣衙有無抽成。
筆筆都記得清清楚楚，賬目分毫不差，公市資金全由陸氏工坊支出，縣衙只借場地外加維護次序，不涉銀錢。
第三沓，是王掌櫃、張掌櫃等人的口供畫押，以及張記鋪子私秤灌鉛的物證。
口供中，王掌櫃己交代多年壓價、剋扣、打傷農戶、買兇縱火等事，並供出趙家鋪子參與其中。
韓通判一頁頁翻看，神色始終平靜。
“這些文書表面看來，確實無可指摘。但本官辦案，從不止看紙面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懷安，“誰是陸月？”
陸月起身，行了一禮。
她今日依舊一身利落男裝，青灰短褐，髮束布巾，任誰也很難看出她是女子。
“草民陸月，陵陽府杏花村人，見過通判大人。”
韓通判端詳她片刻，似有所察，卻未點破：“你就是外來的私商？”
“是！”陸月應得乾脆。
“你一介……商賈，為何要來長嶺縣蹚這攤渾水？”
陸月不慌不忙，從袖中取出一份自己整理的卷宗，遞到韓通判案前。
“回大人，這是長嶺縣過去三年貨品滯銷、人口外逃的實情記錄。
草民本可在山嶺縣安穩做生意，可三日前親見長嶺農戶六斤好芋被說成西斤八兩，一家老小辛苦數日，換不來一頓飽飯。
草民會做香芋生意，工坊正好缺貨，長嶺正好有貨，兩下相宜，便來了。”
韓通判翻開卷宗，目光停在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數字上，久久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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