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竹跟在後面，佝僂著背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，嘴裡嘮叨著：“清兒，你慢些走，灶臺邊滑。”
沈清笑道：“娘，我身子沒那麼嬌貴。當年懷月兒和浩兒，還不是照常下地。”
“那是當年家裡窮，沒有辦法。”
王翠竹板起臉，“如今有咱家不缺銀錢，你就得聽我的。
好好歇著，這些活都交給滿子幹。”
陸滿在一旁幫腔：“聽咱孃的，你把雞湯喝完就歇著去。”
沈清無奈地搖搖頭，把雞湯吹涼飲盡，又轉頭朝院門外望了望：“浩兒和志哥兒怎麼還沒回來？”
“先生今日留他們背書，怕是要再等半個時辰。”陸滿道。
陸滿拍拍手上的土，起身：“我去私塾接他們，天快黑了，小路不好走。”
沈清點頭，從櫃子裡拿出一包點心：“把這個給他們帶上，他們今日遲了這麼久，怕是餓了。”
陸滿接過點心，牽著牛車就出門去了。
沈清倚在門框上，一手搭在微隆的腹上，目光越過院牆，望向長嶺縣的方向。
晚風輕拂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又笑了笑。
“這丫頭，從小就倔。認準了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
她低聲道，像是對腹中孩子說，又像是對自己說，“可千萬要平安吶。”
腹中似有小腳輕輕一蹬，沈清“哎”了一聲，眼底浮起滿滿的溫柔。
她轉身回屋，將陸月那封信又翻出來看了一遍。
信裡報喜不報憂，可當孃的哪會看不出女兒的辛苦。
正出神間，門外傳來一道脆生生的童音：“娘！我回來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虎頭虎腦的小人兒便從院門衝了進來，正是五歲多的陸浩。
他小書包斜挎在肩上，跑得小臉紅撲撲的，額髮被汗黏成一綹一綹，眼裡亮晶晶的。
陸滿跟在後頭，連聲喊：“慢些跑！別撞著你娘！”
陸浩倏地在沈清面前剎住腳，抬頭看著她的肚子，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小手，輕輕碰了碰：“娘，妹妹今日乖不乖？”
沈清笑著揉他腦袋：“你怎麼知道是妹妹？”
陸浩仰起小臉，認真道：“我要妹妹。姐姐忙，等妹妹長大了，就能陪我一起給娘燒火。”
沈清和陸滿相視而笑，滿院暖意融融。
一家人進了堂屋，桌上己擺好了飯菜。王翠竹給陸浩夾了一筷子菜。
陸浩快速扒完飯，端端正正坐好，從書包裡掏出幾張寫滿大字的紙，一臉得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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