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月點頭：“呈文之外，還要讓趙掌櫃的家眷出來說話。
人死在外頭，家屬若不肯認失足二字，案情就鬧不起來。
周縣令，你去尋趙家人，問清楚他出門前說過什麼，去了哪裡？身上帶了什麼。
只要家人有疑，就能請青巖縣收屍複驗。”
周懷安連聲應下，轉身去了。
工坊裡安靜下來，只有後灶劈啪的柴火聲。
陸宗他們還在外面整貨，屋裡只剩陸月與劉文軒。
劉文軒走到她身後，低聲道：“你怕不怕？”
陸月沒有回頭，聲音輕而清楚：“我怕！怕趙掌櫃不是最後一個。”
劉文軒心頭一緊，伸手按住她肩膀：“月兒，我明日去青巖縣走一趟。”
“不行！”
陸月斷然道。
“衛家會盯上你，太危險了！”
“我若不去，趙掌櫃就白死了。”
劉文軒難得堅持，“我以商隊採買為名，混進城去，查一查衛家老宅。
總得有人摸清楚那是個什麼去處，你放心！我會小心，不會硬來。”
陸月沉默片刻，緩緩轉過身來看他。
燈火映著他的眉眼，那張總是帶笑的臉此刻認真得有些陌生。
“劉文軒！”她低聲喚他，“你如果出了事怎麼辦？！”
劉文軒微怔，隨即笑了，笑得極輕極暖：“你就在工坊裡好好待著，把香芋生意做得紅紅火火。
我若真有什麼萬一，你會記我一輩子的，對吧！”
“你休想！”陸月板起臉，眼眶卻微微紅了。
劉文軒沒再逗她，只抬手替她將耳邊碎髮別到耳後，指尖極輕，像怕碰碎什麼。
“放心！我還沒娶媳婦，捨不得死！”
他說完，轉身大步走出工坊，背影融入夜色裡。
陸月站在原地，袖中手指輕輕攥緊。
遠處灶火映得工坊半明半滅，芋香陣陣。
長嶺縣的夜風有些涼了，她卻覺得心口像燒著一團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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