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地瓜皮像沙子一樣，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。
她皺緊眉頭，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胃裡空蕩蕩的，連一絲熱氣都沒泛起來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穿堂風從院牆那邊刮過來。
濃烈到化不開的紅燒肉香味，順著窗戶紙的破洞，硬生生擠進了冷屋子。
白大富端著碗，吸溜湯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湯水順著下巴滴在破棉襖上。
王桂芬拿著半個黑麵窩頭的手僵在半空。
這味道太香了。
香得人腦子發暈。
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清水煮肉。這是捨得放足了油水和作料的精燉大肉！
白雪嬌的鼻翼猛地抽動。
香味首沖天靈蓋。
口腔裡瞬間湧出大量酸水。她死死咬住舌尖。
沒防住。
“咕嚕嚕——”
一陣響亮綿長的聲音，從她的肚子裡傳出來。
在死寂的屋子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。熱辣辣的燙。
這肉是誰家燉的，根本不用猜。
整個靠山屯，今天就賀擎一個人扛著兩百斤肥肉從山裡下來。
白雪嬌握著竹筷子的手開始發抖。
指節繃得青白，骨頭高高凸起。
她想起了賀擎昨天進山前那冷漠的眼神。
想起了他今天傍晚，揹著那個鼓鼓囊囊化肥袋子回家的挺拔身板。
昨天這個時候，她還在賀擎那間暖烘烘的大瓦房裡。
只要她一句話，賀擎就會把熱騰騰的飯菜端到炕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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