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芬踩著沒過腳脖子的積雪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衝。
冷風把她散亂的頭髮吹得像個雞窩。
她根本顧不上冷。
滿腦子都是隔壁飄過來的紅燒肉味。霸道的豬油香像一把帶倒刺的鉤子，死死勾著她的魂。
走到賀擎家的院門前。
那扇壞了一半的木柵欄門虛掩著，在風中吱呀作響。
她一腳踹開破木門，踩著滿院子的積雪首奔正屋。
正屋那兩扇厚實的實木大門關得嚴嚴實實，縫隙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，和更濃烈刺鼻的肉香。
“砰砰砰！”
王桂芬掄起手裡的大鋁盆，照著木門就是一通猛砸。
鋁盆撞在硬木上，發出震耳朵的悶響。盆底磕出了幾個明顯的癟坑。
“賀擎！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！給我滾出來！”
她扯著破鑼一樣的公鴨嗓，在風雪裡跳著腳大罵。
“吃著我們老白家三年飯長大的野狗，現在吃上肉了，關起門來獨吞？”
“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絕戶頭，還不趕緊把肉端出來孝敬你老孃！”
罵聲伴著鋁盆的砸門聲，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。
屋裡。
沈知夏剛把一大海碗紅燒肉端上八仙桌。
濃油赤醬的野豬肉塊顫巍巍的，泛著一層亮晶晶的糖色。熱氣騰騰。
賀擎正拿著葫蘆瓢，從大鐵鍋裡盛出兩碗顆粒分明的高粱米飯。
外面突如其來的砸門聲和叫罵聲，嚇了沈知夏一跳。
她手裡拿的竹筷子沒拿穩，掉在桌面上，磕出一聲脆響。
沈知夏下意識地站起身，目光警惕地往門口看。
她知道白家人不好惹，以前在村裡沒少見王桂芬撒潑。
賀擎把葫蘆瓢扔回鍋裡。
“坐著。吃飯。”
他走過來，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撿起。拿袖口仔細擦了擦，塞回沈知夏的手心裡。
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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