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著看這嬌嬌軟軟的媳婦嚇一跳，或者歡喜得撲進他懷裡。
但是。
沈知夏連倒吸涼氣的動作都沒有。
她只是盯著那堆錢看了兩秒。
那雙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裡，沒有一絲震驚，更沒有貪婪的綠光。
她彎腰，拉過灶坑前那把瘸腿的小木凳。
坐在炕沿。
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沓大團結。
大拇指壓住邊緣，熟練地一撥。
票子發出清脆連貫的“唰唰”聲。
她點錢的姿勢太利落了。
完全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下鄉知青。倒像是天天數大票子的銀行出納。
沈知夏把錢一沓一沓分開。
按著十字形交叉的規矩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炕蓆上。
“五十沓。五千塊整。”
她抬起頭，聲音平穩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賀擎看呆了。
他準備了一肚子吹牛的話，全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自己拿命換回來的鉅款，在媳婦眼裡，好像就只是一堆印了字的紙。
賀擎有點尷尬。
他抬起粗糙的手，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。
指甲裡摳出一點帶血的冰渣子，隨手彈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不怕？”
“錢有什麼好怕的。”沈知夏站起身。
她走到八仙桌前。
拉開抽屜，翻出半截沒削尖的破鉛筆，還有一張用來包糖的牛皮紙。
把紙鋪在桌面上。
“比起這堆紙，我更心疼你肩上的窟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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