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風停了。
月光落在地上的殘雪上，泛著慘白的冷光。
白雪嬌像個丟了魂的遊鬼，從漏風的土屋裡鑽了出來。
她身上裹著那件沾了泥點的紅呢子大衣，裡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。
冷風一打，她渾身打著擺子。
但她根本感覺不到冷。
她腦子裡全是隔壁那一百瓦大燈泡的黃光。
還有順著煙囪飄過來的豬肉燉粉條的霸道香味。
憑什麼？
賀擎是她養了三年的狗。這紅磚房是她白家的。
那個毀容的醜知青，憑什麼鳩佔鵲巢睡在裡面吃大肉？
白雪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。
走到賀家新鋪的青磚臺階前。
臺階掃得乾乾淨淨。沒一點冰渣子。
紅漆木門厚實氣派。
白雪嬌站在門前，用力搓了搓凍僵的臉頰。
把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，但她更知道賀擎以前有多吃她這一套。
只要她掉兩滴眼淚，那頭熊一樣的男人就會軟成一攤泥。
她抬起手。
“叩叩叩。”敲了三下門。
屋裡。
大火炕燒得燙後背。
沈知夏坐在炕沿上，腳丫子剛從熱騰騰的水盆裡拿出來。
賀擎蹲在地上，拿乾毛巾把那雙白生生的腳裹住。
粗糙的大手隔著毛巾，仔細擦乾上面的水珠。
“你自己擦，怪癢的。”沈知夏想往後縮腳。
賀擎手腕一轉，穩穩扣住她的腳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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