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沒接茬。
他爬上拖拉機駕駛座，伸手去擰鑰匙。
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。尾氣噴了胖三一臉。
“別別別！熄火！快熄火！”
胖三急得首跳腳，一把扒住車門。
“一毛五！我認了！祖宗哎，你快把火滅了！”
胖三聲音裡帶著哭腔。心疼得首抽抽。
賀擎拔下鑰匙。
他跳下車，把脖子上的圍巾扯鬆了一點。
“拿秤來。過磅。”
虎子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他帶頭扛來一杆能稱兩百斤的大桿秤。
幾十個漢子熱火朝天地開始過秤。
一筐筐凍魚抬上秤盤，秤砣在秤桿上劃出清脆的摩擦聲。
胖三拿個小本子，站在寒風裡記賬。手凍得像胡蘿蔔，寫字歪歪扭扭。
整整折騰了兩個多小時。
八千一百二十斤。
抹個零頭，算八千一百斤。
一毛五一斤，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五塊錢。
這個數字報出來的時候，周圍靜得連風聲都停了。
一千二百多塊。
靠山屯全村人幹一年，也見不著這麼多活錢。
胖三開啟隨身的黑皮包。
裡面全是成捆的十元大團結。
他點了兩遍，數出一千兩百塊，又湊了十五塊零錢。
厚厚的一大摞鈔票，帶著油墨味，遞到賀擎手裡。
賀擎沒數，隨手揣進破皮襖的內兜裡。
“別急。”賀擎叫住準備招呼司機裝車的胖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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