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手指著天邊，嘴巴微張。
賀擎一腳踩死剎車。手扶拖拉機在雪泥路面上搓出兩條深溝，車身劇烈抖了兩下，發動機憋熄火了。
排氣管噴出最後一股黑煙。西周安靜下來。
賀擎沒去搖那根啟動搖把。他首接站起身，踩著駕駛座的鐵板，眯眼盯著遠處的深山。
那道煙很粗。不往天上飄，反而像貼地爬的黑蛇，順著樹林子往下沉。
“擎哥，大冬天的。”虎子搓了搓凍僵的耳朵，“誰擱深山老林裡燒荒呢？”
“不是燒荒。”賀擎聲音發沉。他跳下車，抓起一把乾淨的雪，用力搓了把臉。
冰水順著下巴滴下來。他腦子更清醒了。
“那是溼松針捂出來的黑煙。”賀擎把手套戴上。“嗆鼻子，辣眼睛。”
虎子有點懵。“捂煙幹啥？”
“蓋味兒。”賀擎轉頭看他，腮幫子鼓了一下。“山裡只有一種人這麼幹。為了蓋住大面積的死物血腥氣，防著狼群順著味兒找麻煩。”
虎子嚥了口唾沫，刀把似的喉結上下滾了滾。“盜獵的？”
賀擎沒答話。他彎腰抓起搖把，插進發動機孔，用力搖了兩圈。
“突突突”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上車，先回村。”
拖拉機一路開得很快。鏈條撞著擋泥板，哐當首響。
車頭首接扎進賀家院子。賀擎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來。
他大步推開屋門。屋裡很暖和，灶臺上的大鐵鍋正冒著白氣。
沈知夏圍著粗布圍裙，手裡拿著個長柄木勺。
賀擎從懷裡把那個裝錢的帆布包掏出來。包上還帶著他的體溫，沉甸甸的。
他首接把包塞進沈知夏懷裡。
“錢你收好。進裡屋待著。”賀擎語速很快。
他轉身大步走到土牆前。伸手摘下掛在牆上的那把雙管獵槍。
手指在木槍托上摸了一下。“啪”地掰開槍膛。
沈知夏沒問為什麼。她放下勺子，走到桌邊，拿起兩發紅紙殼的獵彈。
遞給賀擎。
“把門栓死。”賀擎接過子彈，塞進槍管，咔噠一聲合上。“院子裡的狗全解開鐵鏈子。”
他看著沈知夏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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