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穿的膠鞋，帶防滑鐵釘。”賀擎站起身。“踩得很深，揹著重物。三個人以上。”
虎子握刀的手緊了緊。手心裡的汗把刀把溻溼了。
兩人不再說話。賀擎靠著樹幹，利用松樹的陰影作掩護，一點點往前挪。
空氣裡那股子溼松針的嗆人味兒越來越濃。
風向變了一下。
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甜腥味，夾在煙味裡撲面而來。
賀擎打了個停的手勢。
前方是個背風的山坳。外圍長滿了一人多高的帶刺灌木。
兩人趴在雪地裡，慢慢爬過去。
賀擎用槍管輕輕撥開帶刺的樹枝，眯起眼睛往裡看。
山坳裡搭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帳篷。
帳篷外面生著火。火堆上壓著一捆溼漉漉的松樹枝，黑煙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滾。
視線下移。看清火堆旁邊那片雪地的瞬間，賀擎的呼吸猛地頓住。
他後槽牙咬得咯吱首響，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。
那片雪地紅得發黑。
不是零星的血跡。是血流成河，把一大片白雪都融成了暗紅色的冰水。
血泊中央，亂七八糟地扔著幾塊被剔去好肉的碎骨頭。
旁邊還扔著幾個剝了一半的動物內臟。還在冒著熱氣。
但最讓賀擎心頭火起的，是邊緣處的幾樣東西。
那是幾隻被利刃齊根砍下來的爪子。
爪子不大，胖乎乎的。上面長著黑黃相間的鮮豔花紋。毛茸茸的邊緣沾滿了泥血。
東北虎幼崽的爪子！
長白山的老獵人有鐵規矩。打獵不絕戶，遇見帶崽的母獸必須繞道。
殺老虎幼崽，這是斷子絕孫的做派。
虎子趴在旁邊，也看清了地上的東西。
他胃裡猛地一翻，一股酸水湧上嗓子眼。他死死捂住嘴，身體發抖。
賀擎握著槍托的手指節發白。
他需要找個更好的射擊角度，把這幫畜生全留在這片雪地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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