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，誰都能進山打獵！誰打著算誰的！”
人群沸騰了。
貪婪的火苗在飢餓的催化下，瞬間點燃。
“二狗說得在理啊！”
“就是，那後山又不是他老賀家開的！”
幾個平時遊手好閒的光棍漢，扯著嗓子在下面起鬨。
土臺子的角落裡。
錢富貴坐在一張瘸腿木板凳上。
他手裡捏著一根菸，燒到了手指頭都沒發覺。
燙得一哆嗦，菸頭掉在地上。他沒去撿。
腦門上全是冷汗，順著臉頰往下流。完了。大勢己去。
公社派來的會計站起身，手裡拿著個破鐵皮喇叭。
“大家靜一靜。現在開始表決。”
風更大了。吹得鐵皮喇叭發出刺耳的迴音。
“同意趙二狗當大隊長的，舉手。”
前排的幾個壯漢立刻把手高高舉了起來。
緊接著，一片手臂在冷風中舉起。像一片稀稀拉拉的枯樹林。
趙二狗滿面紅光。他挺首了腰板，準備接受大隊長的頭銜。
錢富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雙手死死抓著膝蓋，指節泛白。
“慢著。”
一道低沉、粗糲的聲音，猛地切斷了風聲。
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子壓人的重量。
賀擎離開老榆樹。
他邁開長腿。厚重的皮靴踩在凍硬的黃土地上，發出沉悶的嘎吱聲。
人群下意識地往兩邊散開，讓出一條兩米寬的道。
賀擎大步走上土臺子。
趙二狗嚇了一跳，腳底下絆在一塊碎磚頭上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賀擎，你幹啥！這公家開會表決呢！你敢搗亂？”趙二狗聲音發抖，厲聲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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