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沒散。
閻王壁像一把灰黑色的鍘刀，首挺挺劈進雲窩裡。
巖壁上掛著滑膩的暗綠青苔。
一陣山風颳過，吹得人骨頭縫裡冒涼氣。
賀擎站在崖底。
肩膀上盤著一百多米長的粗麻繩，腰帶上彆著一把生鏽的鐵鎬。
他吐出一口白氣，搓了搓手心。
仰起頭。
崖頂的幾棵枯松，只有香火棍那麼細。
飛龍鳥的窩，就藏在上面。
賀擎解開麻繩。
一頭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，另一頭打個死結套在腰間。
他沒戴手套。
手套會打滑，要命的活兒只能靠肉。
右手攥緊鐵鎬，猛地掄起。
“鏗！”
鎬尖狠狠砸進岩石縫隙，濺起兩點火星。
賀擎拽著木柄，左腳踩住一塊凸起的石包。
腰胯發力，身子硬生生拔高了一米。
冷風像刀片一樣割在臉上。
越往上爬，巖壁越溼滑。
手指摳進狹窄的石縫。
粗糙的岩石邊緣像銼刀，瞬間割破了指肚。
鮮血湧出來。
在灰白色的石頭上抹出一道道刺眼的紅印。
賀擎咬死牙關，腮幫子鼓起兩個硬包。
嘴裡泛起一股鹹腥的鐵鏽味。
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，流進眼睛裡，殺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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