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廟小，裝不下你這尊大佛。讓開。”賀擎聲音沒半點起伏。
張大嘴張了張嘴，沒敢反駁。
灰溜溜地轉身往回走。
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，險些磕掉門牙。
後面排隊的人嚇得縮了縮脖子。
寡婦孫嫂子站在人群最後頭。
她搓著粗糙的手指，低著頭，不敢往前湊。
賀擎抬手，指了指她。
“孫嫂子。過來。”
孫嫂子嚇了一跳，結巴著走上前。“賀……賀老闆……”
“叫啥老闆。”賀擎把桌上的登記簿翻開一頁。
“我剛結婚那會兒，家裡連把好菜刀都沒有。你偷偷借過知夏一把鐮刀。”
孫嫂子愣住了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眼淚在眼圈裡打轉。
“你去管東坡的孵化室。記雞蛋數目。輕省活，一個月三十五塊。”賀擎拍了板。
虎子趕緊在紙上寫名字。
用力過猛，鉛筆芯“吧嗒”斷了。
虎子拿牙咬開木頭茬子，吐了口木屑，接著寫。
恩怨分明。
沒拉幫結派，全看當年的一點香火情。
凡是當年沒落井下石、幫過他一把的，全分了輕省賺錢的好差事。
那些跟在白家屁股後頭罵過他、嚼過舌根的，連個掃豬糞的活都沒撈著。
一個月後。
後山的工地徹底變了樣。
一排排紅磚砌成的圈舍，整整齊齊地排在山坡上。
石棉瓦的屋頂在太陽底下反著刺眼的光。
幾千米長的鐵絲網拉了起來。
幾頭毛色鮮亮的梅花鹿在松林裡低頭啃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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