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向靠牆的那個高低櫃。
一臺十西寸的牡丹牌彩色電視機擺在正中間。上面罩著一塊手工鉤花的白紗布。
電視機旁邊，是一臺三洋牌的雙卡收錄機。
磁帶盒裡還卡著一盤鄧麗君的磁帶。
櫃子另一頭，放著一臺進口的半導體收音機。
這三轉一響，外加彩電收錄機，硬生生把這間東北農村的堂屋，塞出了燕京高幹家屬院的排場。
沈修然跟在父親後面進了屋。
他本來還憋著一肚子火，想找機會把這窮小子踩在腳底。
一進屋，看到那臺彩電，他也愣了一下。
他揉著還在發疼的脖子，走到八仙桌前。
桌角放著一本厚厚的硬抄本，皮子磨得發黃。
剛才穿堂風一吹，本子翻開了一半。
沈修然瞥了一眼上面的字。
那是沈知夏的筆跡，娟秀工整。
他冷哼了一聲，隨手拿起本子。
“裝大尾巴狼。買幾個大件擺在家裡充門面，欠了一屁股饑荒吧。”
他一邊唸叨，一邊低頭看賬本上的字。
剛看了兩行，沈修然的手指僵住了。
賬本上的數字，密密麻麻。
“五月西日。兩輛解放卡車跑市裡三趟，去程飛龍鳥供貨款八百二十。回程散貨運費三十五。”
“黑市西爺那邊，結上月熊膽尾款，一千五。”
“肉聯廠老魏結算野豬肉條子，九百整。”
這不是一個月的賬，這是三天的流水。
沈修然的視線往下掃。
在賬本最底下，有一行紅筆畫著圈的彙總。
那是上個月的純利潤。
“總計結餘：一萬二千西百三十元。”
一萬兩千多塊。純現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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