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穿著呢子軍裝、肩膀上扛著星星的營長。
居然雙手給那個打野豬的粗漢遞刀！
那是軍人之間最高的敬意。
白雪嬌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大石盤，喘不上氣。
她的下嘴唇咬出了血。
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，鐵鏽一樣的味道，比黃連還苦。
她猛地低頭，把臉埋進膝蓋裡。肩膀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腸子悔青了。
這男人曾經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，她嫌滿身血腥味。
現在，賀擎站在燕京大首長面前，連腰都沒彎一下。
反而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軍官，低頭給他遞刀。
這種巨大的落差，像一把鈍鋸，來回拉扯著她的心臟。
白雪嬌突然發出一聲像破風箱一樣的哭腔。
她趴在泥地裡，手指抓著泥巴，連腸子都快嘔出來了。
白大富蹲在屋簷底下。
手裡的旱菸袋早就滅了。菸灰落了一鞋面，燙了個黑洞他都沒覺察。
他渾身打著擺子，滿口黃牙咯咯作響。
“完了……老白家完了……”
白大富揚起手，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。
聲音清脆。臉頰上立刻浮起五道紅印。
“那可是燕京的大首長！”
“賀擎他孃的不是人，他是一條要飛上天的龍啊！”
王桂芬癱在門檻上，連哭嚎的力氣都沒了。
前幾天她還指望賀擎被那個燕京來的大小姐甩了，回來求著復婚。
現在，那道橫在老白家和賀家之間的溝，己經變成了一道懸崖。
深不見底。
不僅是白家。
村裡那些平時嫉妒賀擎發財、罵他投機倒把的懶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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