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絲眼鏡秘書走下車，皮鞋避開地上的泥坑。
他站在大院門口，高聲喊：“哪位是賀擎同志？”
聲音穿透初冬的晨霧，在院子裡迴盪。
賀擎剛放下粥碗。
他手裡拿著塊抹布，正擦著手上的油星子。
聽到動靜，他把抹布隨手搭在晾衣繩上。
大步跨出堂屋的門檻。
“我是賀擎。”他走到木柵欄門前。
秘書看清賀擎的長相，趕緊把夾在胳膊底下的公文包換了個位置。
雙手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。
檔案抬頭印著刺眼的紅字。
“賀總。”秘書臉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處，透著十足的恭敬。
“市府辦的。市長親自批的條子。”
秘書雙手把檔案遞過柵欄。
紙頁在冷風中嘩啦作響，帶著一股影印油墨的酸味。
賀擎伸手接過。紙張很厚實。
“五十輛軍用重卡過境，動靜太大了。市裡連夜查了海關的賬。”
秘書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歎。
“一車罐頭換回來的外匯差價，加上那批重卡的估值。”
“您這筆跨國倒騰，把咱們市全年的創匯總額都翻了一番。”
秘書指了指賀擎手裡的紅標頭檔案。
“市長髮了話，這週五在市大禮堂，開傑出民營企業家表彰大會。”
“您是市裡親自點名的頭一號人物。”
“不僅要上臺，還要給您頒‘首批萬元戶標兵’的鐵牌子。”
萬元戶標兵。
在這個連腳踏車都得攢兩年錢的年代，這五個字就是鑲金的免死金牌。
賀擎目光掃過檔案底部的紅色大圓戳。
“知道了。替我謝過市長。”他合上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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