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之間全被貼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條。
大風一刮，封條在木門上嘩啦啦地響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，順著電話線傳遍了東三省的每個角落。
那些靠著龍爺吃飯、看龍爺臉色行事的山貨老闆們。
全成了熱鍋上的螞蟻。
天還沒亮。
幾十輛桑塔納和北京吉普，連夜開出省城。
車燈連成一條長龍，在漆黑的盤山土路上顛簸。
沒人敢睡覺。
誰都知道，東北的天變了。舊王死了，新王手裡捏著刀。
清晨。鷹嘴屯賀家大院。
院門外停滿了轎車。
排氣管突突冒著白氣。
二十幾個大老闆縮著脖子，抱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，擠在院子裡。
早晨的寒霜掛在他們的頭髮上。
皮鞋踩在泥地裡，沾滿黃泥。沒人敢抱怨半句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虎子手裡拎著一根生鏽的螺紋鋼，站在堂屋門口。
他冷著臉，盯著這群平時用鼻孔看人的大老闆。
大夥兒被他看得心裡首發毛。
賀擎穿著件黑色的對襟粗布衫。沒係扣子，露出結實的胸膛。
他跨過門檻，走到院子中央。
拉過一條長板凳，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賀擎沒拿正眼看他們。
他從水盆裡撈出一塊溼抹布。
低著頭，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裡那把開了刃的柴刀。
抹布擦過刀鋒。
發出細微的“沙沙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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