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擎這是賺了幾個臭錢，燒糊塗了吧？”
“包石頭山？那是嫌錢多沒處扔。等著看吧，他能種出東西，我白字倒著寫。”
竊竊私語聲順著門縫鑽進來。
賀擎坐在長凳上，連頭都沒回。
錢富貴急得首搓手。這錢燙手，但他不敢不收。
“賀老弟，這事你想好。五十年的死契，每年都得交錢。”
賀擎一把抓起桌上的蘸水鋼筆。
在空白的承包合同上，簽下大名。
大拇指在紅印泥裡重重一按。
鮮紅的指紋蓋在白紙黑字上。
“按了手印，剩下的我擔著。”
合同一式兩份。
賀擎把屬於自己那份折了兩下，揣進褲兜。
轉身大步出了大隊部。
下午。太陽毒得很。
後山荒坡上，沒有半點樹蔭。熱浪在石頭縫裡翻滾。
到處是嶙峋的亂石和扎人的倒刺荊棘。
皮靴踩在上面，發出嘎吱的幹響。
賀擎和虎子兩人，一人揹著個大編織袋，在半山腰往上爬。
袋子裡裝滿了生石灰粉。
賀擎手裡拿著一把鐵皮捲尺。拉出十幾米長。
“這塊，打個白樁。”他指著一處向陽的緩坡。
虎子大口喘著氣，汗水把跨欄背心全溼透了。
貼在後背上，悶得難受。
他伸手進袋子裡，抓出一把石灰粉。
順著賀擎指的方向，在枯草上撒出一道白線。
風一吹，石灰粉揚起來。
嗆得虎子連打三個噴嚏。眼淚都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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