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一把奪過王建國手裡的加急電報。
粗糙的大拇指碾過紙面上的貨單號。
他鬆開手。裝石灰的鐵桶噹啷一聲掉在石頭上。
白灰揚起一陣煙，糊了半片褲腿。
“備車。”賀擎大步往山下走，腳底踩著碎石子。
“去貨運站提豬。”
烏拉爾重卡在土路上狂奔。
六缸柴油機發出一聲聲粗暴的嘶吼。
減震板極硬。車輪碾過深坑，車廂猛地往上一跳。
虎子坐在副駕駛，顛得牙齒咬了舌尖。
他皺著眉，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唾沫。
縣城貨運站。
三節綠皮悶罐車廂停在鐵軌上。車門敞著。
一股濃烈的生豬糞味混著尿臊氣，首接衝進鼻腔。
賀擎跳下卡車。皮靴踩在煤渣地上。
幾百個鐵籠子被漢子們抬出車廂。
裝進烏拉爾重卡的寬大車斗裡。
豬尿順著鐵皮縫隙往下漏。滴在賀擎的皮靴面上。
他沒管。走到車門前，在鐵踏板上隨意蹭了兩下。
傍晚。
卡車轟隆隆開進鷹嘴屯。排氣管噴著黑煙。
村民們端著粗瓷飯碗，從西面八方圍了上來。
虎子拔開插銷，放下卡車後車斗的擋板。
生鐵撞擊，發出哐噹一聲硬響。
籠子裡的豬仔露了臉。
人群裡發出一陣抽氣聲。幾個老孃們端著飯碗往後退了半步。
這洋玩意跟本地的黑毛豬完全兩樣。
長白豬渾身粉白，兩隻大耳朵無力地耷拉著，把眼睛擋了個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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