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驚呼一聲，雙腳懸空。
她紅著臉輕輕捶了一下賀擎的胸膛，順從地把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。
沒使勁。拳頭落在結實的肌肉上像砸在鐵板上。
賀擎顛了顛手臂，把人抱得更穩。
皮靴踩著打穀場邊緣的碎石子，發出沙沙聲。
身後是吵鬧的人群，算盤珠子的劈啪聲混著外地口音的還價聲。
全被賀擎寬厚的後背擋著。
風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沈知夏聞到他領口淡淡的旱菸味，還有一層乾透的薄汗。
粗糙的布料蹭著她的側臉。
“這麼多老闆看著呢，快放我下來。”她小聲嘀咕，手指揪著他的粗布褂子。
“看就看。”賀擎沒鬆手，步子邁得極大。“我抱自己領了證的媳婦，誰管得著。”
走過那條黃土路。
路邊的野草被風吹得倒向一邊。
賀擎一腳踢開自家大院的木柵欄門。門板撞在土牆上彈了回來。
他抱著沈知夏跨過門檻，走進院子。
大黑狗從狗窩裡探出頭。搖了兩下尾巴，又趴回草垛裡。
賀擎走到堂屋門口，這才把她放下來。
轉身。雙手握住厚重的院門。
“砰。”
門閂插上。
外頭的喧囂和金錢的銅臭味，瞬間被切斷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只有牆根底下的秋蟲在草殼子裡唧唧亂叫。
沈知夏推開堂屋木門。
走到八仙桌旁。從兜裡掏出一沓按滿紅手印的訂貨單。
單子很厚，紙頁被汗水漚得發軟。邊角都捲了起來。
賀擎走進來，拉開一條瘸腿的板凳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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