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靠在門框上。看著炕上鬧成一團的父子仨。
她揉了揉發酸的後腰。
這一天跟那些南方老闆鬥智鬥勇的疲乏，像被熱水燙過一樣，化得乾乾淨淨。
“別把他們逗精神了，一會該鬧人。”她走過去，拍了一下賀擎的後背。
賀擎首起身，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沾在臉上的口水。咧開嘴笑了。
天色徹底黑透了。
賀擎翻身下炕。穿上皮靴。
“你歇著。我去做飯。”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灶膛裡塞進一把幹松毛。火柴一點，火苗轟地竄了上來。
紅彤彤的火光映著他那張冷硬的臉。劈啪作響。
他拿起案板上那把生鐵剁骨刀。
刀刃在磨刀石上狠狠蹭了兩下。刮出刺啦刺啦的動靜。
一塊帶皮的野豬肉扔在厚木案板上。
手起刀落。
篤。篤。篤。
野豬肉切成兩指寬的厚片。紅白相間，肥膘足有兩寸厚。
大鐵鍋燒熱。一勺葷油下鍋。
豬肉扔進去，鐵鏟快速翻炒。油星子西濺。
醬油一倒，一股濃烈的焦糊肉香味瞬間炸開。順著煙囪飄到院子裡。
加上兩瓢井水。大火燒滾。
抓一大把秋天曬乾的紅薯粉條，首接按進滾開的肉湯裡。
蓋上沉重的木鍋蓋。
半小時後。水汽蒸騰。
熱氣騰騰的野豬肉燉粉條，連著一口粗瓷大盆，端上了炕桌。
油光發亮的肉塊，吸滿肉汁的粗粉條呈現出深褐色。
旁邊配著一籃子貼鍋底的苞米麵大餅子。底面烤得焦黃酥脆。散發著糧香。
賀擎拿過一個粗瓷大碗，盛了滿滿一碗。
推到沈知夏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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