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聲悶在口罩裡，短促，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。
陳默睜開眼，天還沒亮。
又是一聲，從陳米房間傳來。
他起身，推開兒童房門。
陳米側躺著，被子踢到一邊，蜷縮的姿勢像一隻受寒的小獸。
呼吸粗重，帶著哨音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窄縫裡擠過去。
陳默摸他的額頭。
燙。
他翻出體溫計，塞進陳米腋下。
金屬頭觸到皮膚時，男孩縮了一下，沒醒。
滴。
三十八度七。
中燒。
藥箱在床頭櫃下層。
他蹲下，拉開抽屜。
裡面的東西不多：退燒藥三片，止咳藥水半瓶，消炎藥兩板。
他把退燒藥倒在手心，又數了一遍——三片。
沒數錯。
溫水是昨晚燒的，存在保溫杯裡。他倒出一杯，托起陳米的頭。
“陳米。”
男孩沒醒。
他輕輕搖了搖。“陳米，起來吃藥。”
陳米眼皮動了動，睜開一條縫。“爸爸……”
“發燒了。吃藥。”
陳米坐起來，動作很慢，像每個關節都生了鏽。
他吞下藥片，溫水送下去。
然後咳了兩聲，更深，像是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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