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是輕輕關上了門。
中午，陳米醒了。
燒沒退。
臉頰緋紅，額頭的毛巾己經被體溫焐熱。
他開始咳嗽，這一次咳出了東西——灰色的黏痰，顏色像窗外霧的沉澱物。
陳默心裡一沉。
灰色。
肺部己經開始排出那些顆粒了。
“爸爸，我難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扶陳米坐起來，給他拍背。
手掌下的身體滾燙，隔著睡衣都能感受到那種熱度。
男孩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身體在對抗什麼。
“我會死嗎？”
陳默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不會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陳米閉眼。
他信了。
那種信任是無條件的，不需要理由。
陳默看著他的臉，胸口刺痛。
他想起妻子最後的話：保護好小米。他答應過。
現在，他連這都做不到。
下午，張偉和王建國來了。
張偉進門先看陳米。孩子在昏睡，呼吸聲隔著幾米都能聽見。
“醫療點的事，聽說了吧？”他問。
陳默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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