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生素的包裝己經發黃，他翻過來看日期，過期半年。
他盯著藥板，看了很久。
過期抗生素，可能失效，也可能產生毒性。
他想不起在哪本書上看過：過期藥不如不吃。
但眼前沒有選擇。
他撕下一片藥，放在手心。
藥片白色，邊緣微微發黃。
他猶豫了三秒。
然後把藥片喂進陳米嘴裡。
男孩吞嚥困難，藥片卡在喉嚨口，他又餵了口水，輕輕拍背，首到藥片下去。
總比沒有強。他心裡說。但他也知道，這不一定是真的。
回到車上，張偉看著他手裡的藥盒。“只有這些？”
“只有這些。”
張偉嘆了口氣，沒說什麼。
他發動引擎，車緩緩掉頭。
陳默抱著陳米。
男孩的身體隔著毯子仍在發燙，像一個小火爐。
他把退燒貼貼在陳米額頭上，醫用凝膠己經有些幹了，但還能粘住。
男孩皺了皺眉，沒有醒。
“回去吧。”張偉說。
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。
霧更濃了。車燈照出去，幾乎看不見路。張偉開得比來時更慢，一隻手握方向盤，另一隻手始終搭在鐵棍上。
車裡沒人說話。
張偉盯著前方，下頜的肌肉又繃緊了。
陳默看著窗外，窗外什麼都沒有，只有灰。
偶爾閃過一個模糊的輪廓，樹或者路燈或者建築，然後又被灰吞掉。
他心裡在計算：還剩多少食物，多少水，多少時間。
陳米昏睡在後排，呼吸聲粗重，像一隻破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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