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哼了一聲。
他站得最遠，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。“公共儲備裡還有點藥。但那不是給一個人用的。現在用了，以後誰生病怎麼辦？”
“孩子才六歲。”趙婷說。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。
“六歲也是命，五十歲也是命。”王建國沒看她，“公平起見，要麼按需分配，要麼誰都不給。定規矩的時候我就說過，分配得公平，不然規矩就是放屁。”
“按需分配，陳米現在最需要。”趙婷轉向他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說不定明天就有人病得更重。到時候藥沒了，怎麼辦？你去跟病人說‘藥給六歲小孩了，你忍一忍’？”
爭論開始了。
聲音漸漸變大。
老趙說不能開這個先例；老周說他不是不救孩子，是不能用他的藥；李嬸始終沉默。
她的沉默比任何話都重。
陳默聽著。
他不是不理解。
物資稀缺，人人自危。
每一粒藥都可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。
犧牲自己救別人，需要超乎尋常的善意。
而這種善意，正在被灰霧一點點磨滅。
他能感覺到它從自己身上一點點流失，像水從指縫漏掉。
張偉拍桌子。
“都他媽閉嘴！”
聲音炸開。
房間安靜下來，連窗外的霧似乎都頓了一下。
張偉掃視一圈。
他一個一個看過去，老趙，老周，李嬸，最後停在王建國臉上。
“我就問一句。如果今天病的是你家孩子，你希不希望別人幫忙？”
沒人回答。
但眼神開始閃躲。老趙低下頭，老周看窗外，窗外什麼也沒有。
“我知道你們怎麼想。”張偉繼續說，“世道變了，自己活最重要。這話沒錯。但別忘了，咱們還住在一棟樓裡。今天你見死不救，明天你出事，誰救你？你以為鎖上門就安全了？老吳死了幾天才被發現——你們誰發現的？”
還是沒人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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