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目光集中過來。
陳默感到壓力像實體一樣壓下來。
不是從外面壓過來，是從裡面每一個人的眼神都是一份重量。
留下，意味著陳米的病繼續惡化。
湊不齊藥，診所去不了。抗生素只剩兩板，退燒藥只剩一片。
留下，是眼睜睜看著，等著。
離開，路上風險未知。
五公里外的醫療點己經是空的，工業園區更遠。
車沒油，人沒體力，孩子發著燒。
路障，劫掠者，灰霧。
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刀尖。
但留下，真的好嗎？
這棟樓，這個小區，正在慢慢死亡。
老吳死了，樓上還有兩戶，門己經幾天沒開過。
樓下的便利店被搬空了，貨架橫在地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灰霧沒有盡頭。
他在這裡住了八年，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離開。
但現在每一個角落都在變暗。
牆上的裂紋在加深，樓道里的氣味在變質。
他想起妻子臨終前的話。
“帶小米活下去。”
不是“待在這兒活下去”。
是“活下去”。
在哪兒，怎麼活，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活下去。
陳默深吸一口氣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房間裡再次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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