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要走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更好的地方。”
“那裡有醫生嗎？”
“也許。”
陳米不再問。
他伸出手，陳默握住。
手很小，掌心發燙，熱度順著手指傳到陳默手背上。
他用拇指摩挲男孩手背，那裡有妻子遺傳的淺色胎記，一塊小小的、不規則的淺褐色印記。
陳米閉眼。
睫毛溼了，不知是汗還是淚。
呼吸帶著哨音，每次吸氣都用盡全力。
陳默想起他剛出生時，也是這樣費力地呼吸，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，像一隻受驚的小鳥。
但那時有暖箱，有醫生，有妻子在旁邊。
現在只有灰霧，和父親的手。
“我不怕。”男孩說。聲音很輕。
陳默喉嚨發緊。“我知道。”
夜裡，他收拾行李。
能帶的東西不多：幾件厚衣服，一條毯子，工作臺的工具，剩下的食物和水。藥箱單獨裝，用塑膠袋裹了兩層，防霧防潮。
他蹲在地上，一件一件整理。
衣服檢查接縫，肘部有兩處磨破了，他從針線盒裡找出舊線，補好。
針腳細密，密到灰霧不容易滲進去。
毯子抖開，拍掉灰塵，折成方塊，用繩子紮緊。
工具用油布包好，扳手、鉗子、螺絲刀，一把一把擺齊。
食物分裝，壓縮餅乾塞進揹包內側口袋，方便取拿。
糖果單獨包好，留給陳米路上難受時含一顆。
水壺灌滿，陳默又搖了搖，聽水聲判斷餘量，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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