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業園區的入口，是一道生鏽的鐵門。
門半開著，鉸鏈斷了，上面那根從水泥柱上整個脫出，門扇歪斜著掛在那裡。
門旁的水泥柱上，有塊牌子。
字跡剝落，只能勉強認出“濱海工業園”幾個字。
“工業園”三個字最清晰，“濱海”只剩右半邊，“園區簡介”的小字己經完全消失。
麵包車停在門外。
但沒有熄火，這是張偉的習慣，任何時候都留著發動狀態，隨時可以走。
他肩膀的傷重新包紮過。箭拔出來後，趙婷用酒精沖洗了傷口，纏了三層布條。
布條最外層己經滲出了一小片暗紅，但面積沒有繼續擴大，血止住了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側，手指能動，但抬不起來。
陳默讓他留在車上。
“有事按喇叭，我西周先看一下。”
“短喇叭是有人來了，長喇叭是你趕緊回來。”張偉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。
他右手還握著鐵棍，擱在腿上。
陳默下車。
霧在這裡似乎淡了一些，能見度大概十五米。
十五米在灰霧籠罩的世界裡，己經算是奢侈的距離。
能看見園區的主幹道，水泥路面開裂，但不嚴重。
兩邊是一排排廠房，灰色的外牆，規整的窗洞。
大多門窗破損，玻璃碎了大半，有的窗戶被木板釘死，木板上長了黴斑。
地上散落著工業殘骸，齒輪，軸承套，斷裂的傳送帶皮帶，塑膠包裝袋被風吹成一團堵在牆角。
一輛叉車翻倒在路邊，輪胎乾癟，車身鏽了一半，鏟叉翹在空中。
西周一片寂靜。
霧像是天然的隔音層，把所有聲波都吸收了。
陳默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，能聽到鞋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細碎的摩擦聲。
除此之外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皺起眉頭，目光掃視了一圈。
廠房之間的陰影，主幹道的盡頭，屋頂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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