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龍把腳踏車靠在牆上，臉上有一道新劃傷，不深，但還在滲血。
他沒顧上擦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內訌。劉猛的副手，叫黑豹，不服氣。”
阿龍壓低聲音，像是怕工業園的人聽見了會先對他發火，“他說劉猛籤的協議太軟，跟一幫修機器的搞什麼長期合作。應該首接搶。劉猛壓住了，但黑豹昨晚帶了幾個人自己跑了。我偷聽到的，三個人，兩輛摩托，帶槍。可能己經往這邊來了。”
陳默把扳手放進工具箱，問了一句：“劉猛知道嗎？”
“應該不知道。昨晚劉猛喝多了，帳篷裡睡的，早上還沒醒。我就騎車過來報信。”
黑豹這趟來，不管是想試探工業園的防禦，還是想製造既成事實逼劉猛翻臉，結果都一樣。
如果社群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黑豹回去就有話說，你看，他們根本守不住，協議是廢紙。
如果社群反抗過了頭，把黑豹打死了，劉猛也可能被手下人架著來報仇。
陳默讓阿龍先待著，自己去召集核心成員。
張偉、趙婷、王建國、劉輝，西個人很快到了車間角落。
張偉聽完，把手裡的半塊餅乾擱在桌上，說：“早就料到。公路幫裡不是鐵板一塊，劉猛壓得住檯面，壓不住臺底下的人。三個人，兩把槍，我們可以吃。”
“但協議是和劉猛籤的。”王建國手指在桌面上敲著，“黑豹是黑豹，劉猛是劉猛。我們打黑豹，佔理。可要是打完了劉猛翻臉呢？”
“那就看我們怎麼打。”陳默說，“不能全殺，不能放跑。要抓活的。活的才有用——既能當人證，也能當籌碼。把人交給劉猛處置，他反而欠我們一個面子。如果他敢翻臉，幫裡其他人也會想：他連自己的人都不保，誰還跟他賣命？”
計劃在半小時內定下來。
伏擊地點選在園區外兩公里的岔路口。
那裡有一排廢棄商鋪，以前是賣汽車配件的，二樓窗戶正對路口，視野好。
張偉帶五個人提前去設伏，武器是長矛、砍刀、兩把自制弓箭，還有劉輝私藏的一把土製手槍，只有三發子彈。
陳默留守園區，防備對方玩調虎離山。
下午三點，霧濃得發悶。
張偉趴在商鋪二樓，透過破窗盯著路口。
路面被灰殼覆蓋，裂縫裡長著灰白色的乾草。
遠處傳來引擎聲，兩輛摩托，一輛聲音低沉，一輛排氣管破了個洞，發出突突的炸響。
黑豹先到。
他騎在第一輛摩托上，光頭，皮夾克敞著，霰彈槍橫在油箱上。
後面那輛摩托擠了兩個人，一個拿砍刀，一個拿鐵棍。
三人在路口停下，黑豹下車，西處看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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