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豹沒說話,但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們可以放你回去。”陳默在他對面的舊輪胎上坐下,“條件是:你欠我們一次。以後劉猛那邊如果有人想撕協議,你得提前報信。不要求你背叛劉猛,只要求你保自己的命。協議在,你就安全;協議翻了,你第一個死,因為你知道得太多。”
黑豹盯著他,臉上還是那副硬撐的表情,但他的沉默己經不再是拒絕,而是猶豫。
阿龍站在旁邊,一首沒插嘴,這時低聲說了句:“劉猛其實不討厭你們。他說過,能在灰霧裡撐住的人,值得給個機會。”
黑豹看了阿龍一眼,沒說話,但也沒有繼續放狠話。
陳默讓阿龍帶黑豹回去,另外兩個俘虜暫時留作人證。
他讓阿龍給劉猛帶話:黑豹私自行動,社群遵守協議沒有殺人,請劉猛管好手下。如果下次再有人私自行動,協議作廢,各自安好。
阿龍帶著黑豹走了。
兩人騎那輛鏈條鬆了的腳踏車,黑豹右臂吊著繃帶,單手扶著阿龍的肩。
腳踏車歪歪扭扭地消失在灰霧裡。
當天晚上,社群照例開會。
趙婷問,黑豹回去以後會不會真的報信。
陳默說,不一定,黑豹這種人,誰贏面大他站誰。
現在他知道了工業園不是隨便就能捏的軟柿子。
至少短期內他不會輕舉妄動。
“那兩個俘虜怎麼辦?”王建國問。
“留著。給他們治傷,讓他們幹活換食物。不虐待,不洗腦,也不用急著勸。讓他們自己看。”
陳默站起來,“等他們看到我們是怎麼過日子的,有的人會想明白。想不明白的,傷好了放回去。放回去的人比關著的人有用,他們會把看到的東西帶回去。”
幾天後,阿龍騎著那輛腳踏車又來了。
他帶來了劉猛的口信。
“劉猛說,黑豹的事他內部處理了。協議繼續。但他加了句話:下不為例。不管是你們動手還是他那邊的人動手,再有下次,協議自動作廢。”
阿龍停了一下,“黑豹被關了禁閉,還沒死。但出來以後估計丟了副手的位置。”
“他的傷呢?”
“阿萍給他縫的針。”阿龍說。
漁村和公路幫之間偶爾也做交易,劉猛會派人去漁村換藥,這層關係陳默知道。
“劉猛還讓我帶句話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他說,你們這次夠剋制,他領情。但不代表你們可以一首這麼剋制下去。灰霧裡沒有永遠的好鄰居,只有暫時的好賬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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